全城都想供养你
了下来。

    眉头皱起,路诚抬眼看向天色,别说阳光,铅云沉坠,整片天空都成了灰色。

    这……

    春意的潮气如同被这凛冽的风吹干,不止温度骤降,路诚心中更真切升起一股寒意。

    原本路诚还觉得自己在疑神疑鬼,只是坏天气而已,直到他手下王莲的扭动也停止了,那些最粗的藤悄然爬动,开始在路诚身边布置。

    路诚拍拍它,这次视线有目的地投向空中的阴云,仔仔细细寻找着蛛丝马迹。

    刺目的白光散开成狰狞的爪,横劈整片天空,雷暴来了。

    隆隆隆——

    延迟的雷声霸道地轰响起来。

    换了一身装束的表哥迈着大步来到坑边,站在高处垂眸打量着摔倒在坑里的路诚,见他与王莲相安无事,放下了手里的短剑,之后又攥紧,又放松,眯起眼犹如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把剑投出去,扎在二者中任意一个身上。

    “别让它太粘你,”安德斯道。

    路诚打量表哥全身,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安德斯之前身上似乎也有点湿?

    难道他已经进过炼金池?

    路诚问:“安德斯大人,您的伤势不要紧吗?”

    安德斯仿佛没听懂他的试探,直接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的伤还没到好的时候。”

    “出来,爱索斯,”表哥冷冷地盯着他,强烈的眼神与凝固的身形,随时会跳下来把他提出去,“你该吃点东西。”

    路诚仰头看看晦涩的天色,又看看表哥。

    “要是我不想吃呢?”他问。

    安德斯微微歪过头,绷带下那只重灰蓝色、就和天气一样颜色的眼睛对着路诚一眨不眨,他沉默的两秒里,气温顿时又下降两度,安德斯转过身直接走了。

    路诚听到他哼笑一声,“要是?”

    “……”

    路诚拍了下王莲,后者没反应,路诚来回抽它,倒打得自己手疼才被托出塔基的坑,追上了表哥的脚步。

    “晚餐吃什么?”路诚决定暂时不提蘑菇汤这一茬,显得他太小气,他狠狠记在心底深处就够了。

    安德斯目不斜视,“全都会给你端上来,只要是最好的。”

    考虑到路诚一整天都在昏迷中,连早上那两口蘑菇汤都早没了,和血吐出去半盆,表哥安排的晚餐果然极其丰盛。

    相比之下,安德斯之前的伙食都称得上简陋,长餐桌总算有了用武之地,被新餐具和银烛台铺满了。

    “很惊讶?”安德斯面上毫无波动,“全城都想供养你。明天收到消息的人只会更多。”

    我惊讶?呵。

    路诚就当自己见过大场面了,若无其事地在老位置坐下,就听表哥补充:“他们从冒牌货那里把所有东西都抢来送给你了。”

    路诚:“……”

    安德斯又朝他招招手指,仆人被示意,拉开了表哥手边的餐椅。

    “过来,”安德斯说,“离我近一点。要是你再晕倒,我好来得及给你灌圣水。”

    话音未落,抽泣声突然响起,路诚循声看去,刚放下一个小餐盘的厨娘彻底崩溃,捂脸哭着走了。

    路诚借机找茬:“……不是你下的命令吗,别为难她。”

    “是的,”安德斯看都没看厨娘一眼,倒冷淡地瞧向路诚,上身逼近了他,“是我下的令。”

    路诚:“……”仔细想想,我也没有特别怪你的意思。

    “我总不能再下一个命令,”安德斯冷漠道:“让她别哭吧?”

    安德斯瞟向刀叉,仿佛路诚再不听话开吃,他就要把刀叉塞进路诚手里。

    路诚当然听话,他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窗外一阵白光闪烁。

    路诚手下一顿。

    轰隆隆隆——

    剧烈的雷暴声瞬间穿透天地,声浪冲进餐厅里,一下掩盖了里里外外所有声响。

    雷声平息后,安德斯的声音更平静几分,“快点吃,多吃点。稍晚,恐怕没有那么多闲暇再给您做饭了。”

    路诚总觉得他在挖苦自己,加上雷声滚滚,哪敢多吃,真怕吃太多跑不动。

    当窗户哐地被吹开,餐厅长桌上的蜡烛被一口气全部吹灭时,路诚手下一顿,转了转尖锐的叉子,看向窗外远处昏暗的地平线。

    奇异的是,这阵风闯进餐厅后,所有风便停了,雷声也停了,宇宙间悄无声息,只有仆人疑问的絮语,他们得快点把蜡烛重新点亮。

    雨终于落了下来,眨眼间变成滂沱大雨,雨柱哗哗灌在屋檐与道路上,很快雨水和泥土、马粪混合成了新的泥浆。

    在没有风,也没有雷光的傍晚,最后一丝日光遁走了。

    路诚将手中刀叉扔向前方的桌布,哐啷清脆两声响,停下的刀柄微颤,与叉子交叠形成一个奇怪的x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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