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斯低着头,焦渴难耐,这里没人看到他,他指尖颤得更厉害,忍不住地一个个摸着那些墙砖。
当他的脚被慌张不耐的藤蔓彻底拦住时,他才勉强停下,转而去看爱索斯。
安德斯脚步格外缓慢,他能听到脚下愈加明显的踩水声,随着他靠近爱索斯,地上仿佛有了更深的凹陷一般,银色的液体汇聚起来,悄然触及爱索斯的身体,冲刷着他的皮肤。
安德斯一寸寸环顾周遭,盯紧了每一块试图在他眼前故意隐藏的石砖。
安德斯矮下身形,直到跪下来,能看清沉睡之人的每一次呼吸。
在藤蔓没注意的地方,他攥紧了手中的匕首。
他神情状似平静,只有他自己知晓,在这紧绷的身体里,有东西已经喧嚣得快烧毁他了——
嫉妒。
烧灼的,红烙铁般的嫉妒。
……
这里无疑……就是那座塔。
十几年过去……
安德斯闭上眼。
炼金塔终于在人间出现,连这顽劣的小宠物也还在。
那么……
你……又是什么人?
到底是谁的神仆……
竟然可以继承——这座塔?!
攥着匕首的手越来越紧,关节泛白。
似乎是池水太浅,治愈效果不好,爱索斯始终没有动静。王莲便急不可耐,越来越多的银色液体升起来,逐渐淹没爱索斯,淹没神仆的身体,脖颈,双耳,脸颊……
眼看下一瞬就要淹没到鼻腔时,安德斯本能般伸出手,至爱索斯脖颈下,大手托起了他的脑袋,确保了呼吸。
“还是这么鲁莽。”安德斯低声道。
一根犹豫不决的藤蔓终于确认他的身份,缠上了安德斯的脖颈,好像警告安德斯不许说它坏话,再说就掐死他。
最终那根藤只是毫无力道缠着他,这个老朋友它有点惹不起。
安德斯注视着眼前逐渐恢复活人气息、苍白美丽、神情万分脆弱的面容。
“爱索斯……”
他重新认识,并咀嚼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