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啊你!
合着在安德斯眼里,自己就是个将死之人,谁杀的,你?
难道在餐桌上喂养“死囚”,是你们变态的娱乐活动么?
路诚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不,是真的上不来了!
救命——肚子疼!
这剧痛甚至有点熟悉?
路诚低低呻口今起来,脸色变得惨白,唇瓣更一丝血色都没有,瞬间大汗淋漓。
“爱索斯?”
停顿片刻,安德斯站起来,来到路诚身边。
安德斯大手抓住路诚肩膀,试图展开他的身体,可效果不佳,他第一时间取回空的圣水瓶,在瓶口嗅闻,气味与色泽一切正常,今天更是第一次开启瓶塞……
路诚按着剧痛的腹部,感到其中内脏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在蠕动——他满心寒意,齿关发颤。
剧烈的灼烧感伴随内脏逐渐地发硬,路诚眼前阵阵黑晕,茫然想,难道自己失算了,这就要换个身体?
换就换吧,“爱索斯”显然被人盯上了,现在又成了“神仆”,实在太显眼。
如此一想,路诚也不再念什么爱神的祈祷文,干脆在原地等死。
安德斯推开路诚的手,掀开衣袍下摆,亲眼看到表弟那削瘦的肚皮下,简直像有一只手在移动,拉拽——
“……诅咒?”
话音未落,路诚“哇——”吐出黑血,一切症状都与那一晚相同。
安德斯神色淡淡,死马当活马医似的,又从怀中取出第二瓶圣水,还有第三瓶。
路诚差点笑出声。
不是表哥,你既然这么富裕,怎么没把脑袋治一治?
路诚干脆打飞第二瓶圣水,香喷喷的圣水撒了一地。
这叫表哥掐住了他的脸颊,强行令他张开嘴。
安德斯面无表情用牙齿拔开第三瓶圣水的瓶塞。
到底还是晚了,爱索斯浑身皮肤下发青发黑,似乎全身血液已经成了黑色,一条条明显暴露的血管透着诅咒的死气,清凉透彻的蓝眼珠变得灰暗,仿佛宝石被染上了廉价的染料。
安德斯在第三瓶圣水倒进路诚嘴里前,手指一顿,轻巧回正了瓶身。
这样的情况,当然不用再浪费圣水。
看着已经不动的爱索斯,安德斯眯起眼,谁的胆子这样大,竟然在他的眼皮下给人下了恶咒?
势头还这么猛烈,如此短的时间就收走了一名圣仆的命,可见下诅咒的人力量同样强大。
安德斯沉默不语,找到瓶塞塞回去,偏在这时,听到仆人们震惊的喊叫。
“造物主啊——这是什么?”
“哎哟,嘶!”
“小心!”
“快躲开!安德斯老爷,您快逃啊!”
安德斯来不及反应,潮水般的藤蔓疯狂涌进餐厅,有的藤如蟒蛇般粗壮,有的细如指尖,但它们全部长满了尖刺,沿途扎的仆人们连连叫唤。
安德斯一动不动。
眼中映入绿意的瞬间,伯爵大人浑身就僵硬成了石块。
他彻底忘了躲避,沉默地注视着绿藤如旋风般掠过他,爬行在地面上,齐心协力找到了爱索斯的“尸体”,将人整个覆盖、缠绕,包裹成了一团绿茧,高高举在半空中,之后藤蔓们宛如有形的风一样原路吹卷回去。
安德斯垂下的指尖明显地颤抖,当绿意将要消失在走廊时,他终于紧紧地抿唇,二话不说大步跟了上去。
他走得又急又快,几乎是跑着追上了藤蔓爬行的速度。
下一秒,他就追到了这座寒酸宅邸的后花园,他从来没赏脸看过的地方。
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在这里。
明显荒废的地界中央,竟然有一个开满鲜花的大坑,茂密的植物已经将整个坑填满——原来这几天花瓶里怪模怪样的花就是从这里采摘的。
而他受恶咒“死了”的表弟,入殓般躺在一团乱糟糟花海的中央,深深陷在其中。
因为人体的压痕,安德斯看到了爱索斯身下浅浅的银色水光。
喉头不自觉滚动,安德斯格外沉默地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前。
一根粗藤挡住了他的去路,威胁着要抽他。
安德斯从身后抽出一柄锐利的匕首,挽手对准了藤蔓,不管它往哪边偏,他都能娴熟而准确地预测藤蔓的方向。
绿藤一下不动了。
“乖孩子。”安德斯低语,无视了所有朝他爬来的藤,他跳进了坑里,脚下明显带有湿意,他一瞥收回视线,急切摸向竖直的坑壁,一触之下,十分坚硬。
……不是土,是整齐堆砌的石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