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蠢东西,让我被神抛弃,失去一切……”
无论她怎么骂,眼前衣着寒酸的年轻人,就是不拿刀割开她的肚皮,仿佛故意延续她的痛苦。
“你还是反悔了……小懦夫……”女人彻底绝望。
她盯着儿子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极为相像的脸。
他已经快要成年,却还有些雌雄莫辨……但美貌不仅带不来任何好处,受美貌的牵连,万事万物都成了丑恶的!
她脖颈上的神纹光泽猛然流转,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疯了一般坐起身,猛然抢走那把刀。
她的行动更像一只被恨意附身的恶灵,极其残忍地对待自己的身体。
第一刀下去,路诚就知道结束了,眼前的女人会像她被写好的“命运”里一样,参与人类脏卜后快速死去。
“快——把它——拿出来!”她重新倒下,嘶喊道:“快!”
她的呼喊如此急迫,路诚只能对着昏暗的烛光,在凄厉的尖叫中,掏出她同样严重营养不良的……一部分。
“说——告诉我!”女人咬牙切齿,提醒他不要忘了占卜的方向,“你的命运!”
那内脏上的血液与纹路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路诚的注目下蜿蜒变换,又像本来就定格着。
路诚眯着眼端详:“我看见了……啧。”
“不祥之兆。”
“毫无疑问,一根绳子,连着一个圈……我会被绞死。”
女人面容狰狞地蜷缩着,神志不清地嘶鸣:“悲惨啊,我的孩子!”
“但是……”血腥味加重了,路诚将肝脏靠近了烛火,让它更加热烘烘,“只要别去找我的亲生父亲——”
路诚本想及时安慰对方几句,毕竟自己占用了她儿子的身体,可那肝脏见到火苗,竟突然有了诡异的动静。
细细的血管纹路骤然粗壮起来,一股黑色液体自肝脏表面渗透出来,内部仿佛有东西在扭动穿刺,想要挣脱出来——
路诚甩手将肝脏扔到地上。
那块不像话的血肉在地板上弹跳两下,路诚发誓听到了一种咕哝——一块肉在说话?
哎哊。
路诚回头看向床上的祈祷书。
这个身体,野路子的天赋真的很强啊。
“骨碌”一声,那肝脏翻了一个身,竟然发出石头滚动的声音,之后才不动了。
路诚重新端起烛台,缓缓走过去。
烛光照亮的却是一块石头,通体发着黑色金属的光泽,肝脏像是变成了一块煤炭。
还是一块有奇怪花纹的煤炭。
路诚盯着那些狰狞的花纹,看着看着不由重新捡了起来。
这个变化过的东西比刚才的新鲜肝脏要轻数倍,好像粉末构成的。
“爱索斯。”
路诚应邀回到了女人身边,多少想跟她探讨探讨,“……有大人物要来了——骑着马,带着仆人,挥金如土——脑袋上扎着一根树枝,或者铁棍?哦,我知道了,大人物受伤了,有头疼的毛病……因此脾气暴躁,杀了很多人——城里要被血洗了,”
路诚慢慢回忆起无关紧要的剧情,毕竟这些内容当年都是一眼扫过。
“血洗?很好……”女人一把抓住了那块黑色石头——她总归是想抓住路诚的手,不过轻飘飘的肝脏被她这一下拍成了粉末,路诚起身躲开了腾起的黑雾。
“别被绞死——”女人的喃喃已经让人听不清了,“别去找他——你的父亲……”
“嗯哼,”路诚回答她倒也不避讳,“我们可不是一路人。”
严格来说,这整个王国都是那位国外克苏鲁大神的剧情国家,现在其他作者笔下的人物,都在这里以异教徒和少数派的身份夹缝求存。
路诚也不得不佩服对方善于布局以及侵蚀版图的能力,一直到魔王竞争的后期,这位“日冠辉耀神”叭叭叭,简称光明神,都是势力最大的。
如果不是突然杀出来一个卢息安,光明神就是最后的赢家。
毕竟经过数百年各地传教,他的信徒已经遍大陆了。
果不其然,能生才是国外大神优先考虑的问题,加上克苏鲁某些特定元素,生育率实在无敌。
眼前爱折腾的女人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路诚给她阖上眼,免得被她看到自己的作为——
路诚刨开她再次检查,她肚皮里所有内脏完全变得乌黑,成了硬邦邦的一整块。
这就不光是肝卜仪式出了问题,这个女人显然被下了十分恶毒的诅咒。
得知这一点,兴许是心理作用,路诚也感到肚子里猛地抽痛了一下。
路诚脸色立刻变了,仔细感应片刻,又似乎只是饿的。
可谁会闲得没事,诅咒一个穷困潦倒、已经快死的落魄女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