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熟的岁岁,自己的手的确有些疼,于是调整姿势准备将小孩递过去。
沈翌学着她刚刚的样子摆好手,小孩被放在他怀中的一瞬间,徐清旖右手腕的衣袖被岁岁的胯骨处蹭上去了一点点。
沈翌几乎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的眉头紧紧锁住,左手放在小孩后脑下轻轻垫着,右手隔着衣服捏住徐清旖的手腕。
“这是怎么回事?”
徐清旖用了很大劲才将手抽出来,还不及她说话,沈翌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意外。”她顿了顿,“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沈翌想起来刚上火车时她不自然的神色,伸手想要掀开徐清旖的头发,对方却偏了偏头,“够了,沈翌。”
“为什么?”
徐清旖不说话,沈翌想起来刚刚瞥见的淤青和前几天的那通电话,声音有些哑,“他打你了?”
“没有打我,是我碰到的。”
那晚沈翌送徐清旖回家,临走之前还将手里阿婆送的糖火烧递给她。
等到目送沈翌没了身影,她听见岁岁问她:“叔叔什么时候再来找我玩啊?”
她知道岁岁问的是刚刚沈翌在路上提出带他去买玩具的事,于是她捏了捏他的小脸。
“等过几天叔叔忙完了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不过岁岁不可以要叔叔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妈妈都会买给你。”
等到徐清旖站起来牵着孩子往小区里走,正好看见不远处的李安站在莉莉安的身边一脸阴鸷地盯着自己。
李安可能确实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很大,不像从前那样阴阳怪气地说一些风凉话。
送走莉莉安后,李安靠在沙发上盯着岁岁看了很久,徐清旖正给他煮醒酒汤。
听见李安说:“如果不是他是个混血,我真要怀疑是不是我的孩子。”
徐清旖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岁岁被父亲的眼神吓得不轻,红着眼睛寻求母亲的拥抱。
徐清旖关掉火,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抱住岁岁,直视着李安,“你真不是个东西。”
李安是典型的西方人长相,他的五官深邃,醉酒后没了以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徐清旖心里也有点发怵。
她打着商量说:“你喝醉了,我给你煮了醒酒汤,岁岁困了,我先带他去睡觉好吗?”
说着她就站起来,想要抱岁岁去睡觉。
李安在同一瞬间伸手拽住她的衣摆,他的眼睛盯着徐清旖,仿佛下一秒就会发怒。
徐清旖害怕伤着岁岁,她的声音颤抖,让小孩自己回房间。
岁岁也被吓得不轻,眼中装满了泪水,徐清旖朝他笑了笑。
“快去宝宝,妈妈和爸爸有事情要说,你先回去。”
等到岁岁回到房间,徐清旖才转过身看向李安,“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要再联系了。”
可能是被酒精影响到了神经,李安说话有些慢,“你和他,不要再联系了。”
“我和你说过了,是妈要给他介绍对象。”
“那就让你妈去!”
李安的声音陡然放大,徐清旖愣了愣,过了几秒才苦笑着反问道:“我妈?”
“对,你的母亲。”
李安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过后又补了一句,“难缠的中国妇人。”
“李安!”徐清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也忍受着巨大的怒火,“那是我的妈妈,你最好尊重一点!”
“她,你的家人,你,你们尊重我了吗?”
李安讥笑着问:“你现在都要把儿子带去给那个男人看,你想过我吗?”
“我?”徐清旖往后退了两步,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我怎么没想过你?”
“李安,不能回来陪我和儿子吃饭的时候你在哪里?圣诞节你是和谁去看的极光?那天晚上你说要吃牛排,之后又匆匆离开。我问你,你去了哪里?”
徐清旖总以为自己可以为了岁岁忍下一切,她不希望孩子在一个缺失的家庭里长大,此时第无数次感受到了力不从心。
对面的男人听见她说的话神色变了变,但也只是一瞬间。
“我的工作很忙,旖,你能不能理解我?”
徐清旖点点头,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岁岁还没有洗漱,她要去照顾孩子。
“以后我每天都早点回家,你能不去见他了吗?”
“不行。”徐清旖呼出一口气,“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忽然又失去了联系。”
李安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左手紧紧按住徐清旖的肩膀,右手掐住她的脖子,他的神色可怖。
“你再说一次?”
徐清旖双手用力地掰着他的手指,她喘不上来气也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