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

    “那一年我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是我太过冲动。我回了英国以后,一直没有收到你的消息我真的很难过。所以我也开始真正思考,我究竟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只是很依赖你的关心。”

    “Yi,我想清楚了,所以我来找你了。”

    徐清旖忽然想起了那位翩翩如玉的达西先生,他在简·奥斯汀的笔下是那样温柔有风度。

    李安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仿佛是看穿对方的想法,他说:“你那位与你同名的朋友,你喜欢他?”

    她顿了顿,点点头,又听见李安的声音,“他谈恋爱了吗?”

    徐清旖机械性地再次点头,她觉得李安说话的时候大概带着蛊,“如果他已经重新开始了,你为什么不愿意重新开始?”

    “和我,试一试?”

    那双蓝色的眼睛温柔而坚定,在华丽的水晶吊顶的灯光下,徐清旖闭了闭眼,逃一般地丢下一句“抱歉”,然后离开了餐厅。

    她迫切地想要找沈翌,小巷深处有一间电话亭,红色的。

    第一遍按错了号码,打到了沈翌原来的培训基地,对面一串流利的旧金山本地英语传出来的时候,徐清旖才反应过来自己打错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直接拨到了沈翌的办公室,徐清旖没说话,沈翌便询问她是谁。

    原来沈翌的美式英语已经这么标准了。

    “清旖?”沈翌叫她,他猜测是她。

    “嗯。”鼻头很闷,还有点酸。

    “怎么了?”旧金山已经是深夜,昨晚他在公司加班看文件,躺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你在忙吗?”徐清旖靠在透明玻璃上,听见电话那头有人走动的声音。

    沈翌把文件合上放进柜子里,“没事了。”

    “怎么了?”他说:“过生日不开心吗?感觉你……情绪不太好。”

    “沈翌。”徐清旖转了个身,低着头把前额抵在玻璃上,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提,“阿婆她,生病了。”

    两人早晨其实刚通过电话,这么多年来无论沈翌在哪个时区,徐清旖过生日时他总是第一个送上祝福的人。

    “我前几天刚去看她,店里没开门,问过邻居才知道她生病了。”

    她说:“她的孩子们也回来了,应该是感冒引起的,她年纪大了,一点感冒就是一场重病。”

    “你能回来一趟吗?”徐清旖轻轻皱着眉,风衣的衣领被她竖起来,但即使是这样也挡不住上海街头的大风。

    最近公司里的事情很多,沈翌正在准备移交工作。

    他走了以后,这个公司就要靠着孟晨和诺米两个人来负责。

    他有意多提点一下白思园,但是小孩子年轻,学起东西来还是有些不甚在意。

    “没时间吗?”徐清旖的声音有些哑了,风吹的她嗓子有些疼,“没时间的话也没关系,情况已经好转了。”

    “等你下次回来我们再一起去看看阿婆吧?其实前两天我看她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我只是怕她的孩子们要带她走,那我们三个就再也见不了面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沈翌忍不住打断她,他的心里泛着密密麻麻的酸,问她:“清旖,你到底怎么了?”

    徐清旖抬起头,手掌侧着擦干眼角的眼泪,深呼一口气,“就过生日嘛,有点想见你。你最近很忙吗?”

    “嗯。”沈翌顿了顿,“忙完这段时间,我就找机会回去,好不好?”

    好不好。

    沈翌总是这样和她说话,仿佛只要她提出来的事情他都可以满足她。

    “没事,你忙你的。”她说:“是因为快年底了吗?现在你们那里很晚了吧?我是不是有打扰到你了。”

    “已经醒了。”

    沈翌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懒得开罐子,直接拿了一支袋装的砂糖倒进杯子里。搅拌咖啡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说:“我要调走了。”

    “去哪里?”

    “伦敦。”

    “伦敦啊。”徐清旖说:“旧金山在西半球对吗?”

    没等到沈翌回答,她又说:“以前我就觉得南城那个小地方太束缚你了,你看,你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她呢?”

    “谁?”

    “那个女孩子。”

    “语潇吗?”沈翌说:“她回国了。”

    “回来了吗?”

    徐清旖喃喃自语:“那你又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