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沈翌一直在准备毕业论文和职务转接的事,加起来花费了他几乎半年的时间。

    从旧金山飞伦敦时,白思园、孟晨和诺米来送他。

    当年他们一起留在这里,如今离开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沈哥,你能不能把我带走?”

    白思园年纪最小,面对分别还是会哭泣。

    “英国那边过去太麻烦了,你留在这边发展更好。”

    其实他早猜测这是公司给他下难题,前两年他借着公司为跳板,不仅申请了斯坦福的硕士,在美国国内以及国际上更是大大小小地拿了不少奖项。

    他的身价已经完全不同,但始终没有考虑过拿绿卡的事,也就证明他始终想要回中国。

    于是总部将他调去了伦敦,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烂摊子。

    西欧的高端用户群虽然庞大,但是老牌的企业几乎已经形成垄断。

    沈翌现在去那边,产品的研发是挑战,销售更是一个难题。

    他一个人人生地不熟,表面上是给他升职,给了他一块巨大的蛋糕,实际上却根本无从下口。

    -

    伦敦用一场簌簌的小雪来迎接他,沈翌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出机场。

    离开之前他特意换了一件较厚的棉服,旧金山实在比这里暖和太多了。

    这座城市历史悠久,即使这个所谓的日不落帝国,现在看来已经变得落日西陲。

    当沈翌坐着车经过泰晤士河旁边时,他能够感受到工业化城市的旧状。

    司机将车停到目的地之后还想下车帮他搬行李,沈翌笑着拒绝,那位英国大叔对他说:“希望你享受这趟旅程。”

    你看,在伦敦看见东方面孔的时候,大家都不会首先认为他是来工作生活的。

    由于没有员工宿舍,沈翌只能自己重新租一套房子。

    这时候英镑和外币的汇率仍旧高得吓人,他选择了一套一居室,和几年前在黎江市一样,却没有再找人合租。

    交接好新房以后,沈翌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下午撑了把伞准备去公司。

    旧金山几乎不下雪,以前有一次他去波士顿出差,那里的雪下得很大,很漂亮。

    他想起来徐清旖最想看雪,或许以后的某一天她也可以来伦敦看雪,或者是他回国,再陪她去哈尔滨。

    他的隔壁住着一位坐轮椅的英国男人,沈翌收拾行李的时候,老库珀敲他的门给他送了一双手套。

    “太冷了。”

    他说话的样子好像两人根本不是初次见面,沈翌道谢过后介绍自己的名字,库珀问他:“你是美国人吗?”

    “中国人,在美国工作过。”

    “不好意思,你的口音让我感觉很熟悉。”

    沈翌礼貌性地回了一句:“为什么?”

    “我的腿。”

    库珀说完,又在“leg”后面强调了一个“s”,“就是当年在美国的时候受的伤。”

    他撩开自己的裤管,沈翌看见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被截肢,右脚坏了脚掌。

    说了一半,库珀也不想再多说,一边和他说再见,一边摇着轮椅回去自己的房间。

    -

    二月份沈翌接到了万师傅的一通电话,万师傅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自从沈翌告诉他自己调去伦敦以后,万师傅就更加放心不下他。

    “我这里一切都挺好的。”

    他没有提起烦心事,随意寒暄着。

    沈翌刚将报表传给美国,他最近有一个新的想法,即是用最低的成本生产低端的适用相机,等到积攒够经验和名声以后,再由下至上,逐步打开用户群。

    需要时间,更需要他们品牌放下身段。

    这个想法遭到了美国那边的否定,这件事让沈翌焦头烂额,对方希望他是在认真对待工作,而不是小学生玩游戏。

    “一切都好就挺好的。”

    万师傅的相机店这两年顾客越来越少,沈翌偶尔也会给他汇钱,但他这些年存的钱已经够用了。

    他把这个小店里的老相机修了又修,它们和他都像是一台破旧的机器,逐渐地失去了活力。

    “谈恋爱了吗?这几年你一直一个人,想和谁说说交心话都不行。”

    “原来你一直和我说的不是真心话。”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万师傅叹口气,“真不谈?”

    沈翌笑了一声,“当年您也和我说一个人可以,现在怎么反过来教育我了呢?”

    “这不是担心你嘛……”

    万师傅放下手里的螺丝刀,透过已经有些花的玻璃门看了看外面的大马路,他说:“你是不是还在等那个姑娘?”

    沈翌顿了一下,笑着问:“你说谁?”

    “小徐啊。”

    万师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