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
    乌云压得很低,南城秋季的雨时常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午后,淅淅沥沥地落下。

    从学校出来以后,沈翌去了平桥市场买菜,他要准备回家做一顿饭,早晨邀请了徐老师和师母来家里。

    卖猪肉的阿娘和从前一样,总是喜欢一边为客人割猪肉一边斥责她的儿子只知道玩,说他没出息。

    沈翌的心情不错,出声说话的时候阿娘认出了他。

    “你是沈老太爷那个孙子?”

    他点点头,阿娘赶忙叫儿子出来。

    “这是你沈哥哥啊,人家成绩可好了,来认识认识,以后有不会的问题可以找他。”

    “阿娘,孩子还小,不着急。”

    “不着急!”小孩儿鼓着腮帮子说:“你就知道催催催。”

    “嘿,你这臭小子!”阿娘讪讪地笑了笑,“你爷爷说你去外地了,怎么回来了啊?要买什么?”

    “买点骨头,还有猪肝。”

    南城很小,更尤其是他们这一块儿,街头巷尾好像都是熟人。

    等待摊贩给毛豆称重的间隙,沈翌忽然想起了下午离开学校的时候,许安怡送他。

    似乎是怕他埋怨穆老师,临别时她才支支吾吾开口。

    “穆老师只是有点接受不了,他家庭条件很好,上面有个哥哥,从来也不需要他操心家里的事,所以可以潜心研究数学。他也不是恶意的,可能只是不太理解。”

    沈翌当然知道穆老师的出发点,更不可能因此就记恨他。

    他又想起了穆老师在办公室的样子,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实每个人都有本难念的经。

    -

    晚饭沈翌做的是生滚猪肝粥。

    在砂锅中炖煮至将熟的大米,放入去了血水后干净的猪肝,再倒入两勺猪骨汤吊鲜,快出锅时撒上一把白芝麻加花生碎,再撇几滴橄榄油,粥便是香气扑鼻。

    将做好的粥闷在砂锅里,他又蒸了二十只麦穗饺子。徐老师和师母喜欢吃辣,沈翌调了碗油碟,蒜、葱和花生碎摆在碗底。

    搁姜的时候犹豫了一瞬间,想起来不吃姜的是徐清旖,这才轻笑着继续。

    倒好醋和蚝油,再将锅里滚烫的热油盛出来倒入碗里,“滋拉”一声,卖相极好。

    小菜配的是豆角炒鸡块,择豆角的时候是师母帮着弄的,她还和沈翌开玩笑,说他会做饭、会疼人,以后能娶个好姑娘。

    徐老师坐在沙发上和爷爷下象棋,闻声对着沈爷爷说:“不如就娶了我们家闺女,咱们两家亲上加亲!”

    爷爷也笑着说“好”,沈翌却没说话。

    师母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不自然,过了会儿等那边又开始“将军”的时候,才试探着开口。

    “小翌,你们俩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有没有谈朋友啊?你们这年纪也不算小了……”

    沈翌摇摇头,“师母,没到那一步。”

    “那你有那个意思吗?”师母说:“不是我逼你啊,是我一直以为……”

    沈翌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师母继续说:“那是不是清旖她……”

    “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沈翌想起了李安,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回过神来的时候,菜已经快出锅了。

    沈翌将菜和粥端至桌上,然后又去泡了壶爷爷珍藏的罗布麻茶。

    “等到清旖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吃个年夜饭!”

    徐老师喝了一口粥,一边冒出这样一句话。

    师母用手肘推了推他,徐老师这才反应过来,然后问:“小沈啊,你那个项目如果过了的话,过年是不是就回不来了啊?”

    沈翌点点头,“应该是,假如过了的话,过年肯定是回不来了。美国那边也没有春节的假。”

    “没有吗?可是你们那个项目不是纯华人的吗?这也不给你们放假?”徐老师问。

    “不会吧,回来一趟的话,路费也不便宜。”

    “也是,也是。”

    “那你是不是能坐飞机了?”师母问。

    “我还没见过呢!”爷爷跟着说。

    “如果过了的话看安排吧,可能是坐船?”沈翌回答道。

    “不会不会。”徐老师说:“你们那个公司挺有钱的,我在报纸上看见过,肯定是坐飞机。”

    沈翌笑了笑,拿着公筷给每人挑了一只饺子,“尝尝这个麦穗饺子吧,才学会不久,只有清旖尝过,你们试试?”

    沈翌曾经想象过很多次和徐清旖一起回南城的场景,差不多就是现在这样。

    一家人,一桌子菜,只不过少了她。

    -

    李安最近应当是接到了来自伦敦总部的某种指示,虽然整天臭着脸,但好歹是终于开始了工作进程。

    肖珩曾经想过放弃这个案子,可是受到了上头的压力,据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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