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师常年是一位大忙人,读书的时候沈翌就总是帮他做事。
今天大概也是遇见了什么推脱不了的事,于是派了这位学妹来看住他,不让他拿了资料就走。
“学长,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许安怡走在他身侧,这样问。
“拿点资料。”沈翌笑了笑,“我记得你,比我小一届的专业第一。”
许安怡突然停下脚步,隔了几秒才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以为你不知道我……”
“不会,我替老师批过很多次试卷,你完成得很好,记得是自然的。”
沈翌问:“你喜欢数学吗?”
“当然!”许安怡急道:“虽然很冷门,但我真的很喜欢,从小学开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沈翌几乎有点听不清。
“如果喜欢的话,就坚持下去,数学真的很美。”
“那学长现在还在学数学吗?”
“我没读书了。”沈翌看了看她,笑着说:“但也没有放弃数学,是我……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
聊天间竟已经走到了学校礼堂门口,这是一座建国时才修建的建筑,几年前翻修过的红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的短梯旁新建了花坛,里面栽培着两株漂亮的铁树。
“可是数学专业学出去只能做老师了吧?”
“不是把爱好当职业才叫做坚持喜欢,只要你没有放弃,就仍然在坚持。”
沈翌的视线落在那株铁树上,片刻后又看向她。
“如果你喜欢做老师,喜欢数学,就做数学老师;如果你不喜欢,就不做老师,两者没有冲突。”
沈翌今天过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短袖配蓝白色外套,干净的头发软软地趴在额头上面一点,看起来青春洋溢,像是在南方大学里与同学交谈的高年级学长。
沈翌转过头去看操场的时候,许安怡才回过神来,他的侧脸线条流利,不说话时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她没话找话,问他:“学长,你知道泡利效应吗?”
他笑起来两颊像是两个小括号,爽朗又自然,“他也给你们讲这个了?”
“对,刚刚看你在看操场,就想起来了。”许安怡说:“他就是在这里告诉我们的。”
“穆老师经常会带学生来这里感受自然,因为他认为数学应该和自然一样让人放松愉悦。”
风吹过的时候,操场旁的桂花树阵阵飘香。
沈翌忽然将手靠近她垂在肩膀外的头发,许安怡怔愣了一瞬间,就听见沈翌的声音。
“你看。”
许安怡的头发并不长,仅仅是刚到锁骨的长度。
顺着沈翌的目光,她看见自己随意靠在肩膀处的碎发,它们正由于静电的原因靠近沈翌的手背。
“这才是自然的科学。”
沈翌收回手。
“所以我认为穆老师讲的泡利效应,一定程度上确实是适用于我们的。虽然他很讨厌这种说法,可是怎么办呢?我们的确不用下实验室,所以在别人看来我们是这样的。”
“会理论,不会实践。这就是泡利效应。”他说。
“但是……我和穆老师的看法一样!”
许安怡忽然伸手扯住沈翌的衣袖,这个本来在她看来过于越界的行为,但是她不想松手,她想让沈翌记她再深刻一点,“计算就是我们的实践。”
“如果只是单纯将实践看作是下实验室的话,那么世界上那么多其他学科的学生难道就都是泡利吗?”
许安怡举例,“学语言的人的实践是交流,学美术的人的实践是绘画,泡利效应只适用于物理学中的理论者,而我们学习的就是实践。”
沈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才笑着说:“谢谢你,许同学。你说服我了。”
“你和穆老师说过这些吗?”
许安怡松开手,“没有。”
“可以和他讲讲,他会视你为知己的。”
沈翌轻笑一声,似乎是在自嘲,“泡利效应本来讲的就是戏剧性的双向连接反差,结果我自己却把对象都搞错了。”
“没有的,学长你真的很厉害,是我班门弄斧。”
沈翌靠在操场旁的双杠边摇摇头,忽然看见了远处的来人,他举起手招手,许安怡才看见跑来的穆老师。
“还好保安见过你们,帅小伙和大美女,不然我都找不到你们俩了。”
穆老师是一名和善的中年男人,头发由于花白已经被剃至极短,运动服显然有些不太合身,微微垮在肩上衬托来人的匆忙。
“穆老师。”许安怡红着脸叫他,“不会带学长走太远的,不然你找不着。”
“行,你有数。”穆老师笑着回答她后,然后才转过头看沈翌,“你小子,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