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选了部关于南极的纪录片。声音开得很小,怕吵到邻居,也怕自己太投入,忘了下午还要整理书包。电视里,企鹅妈妈带着小企鹅在冰面上走,小企鹅摇摇晃晃的,时不时摔一跤,企鹅妈妈就停下来等它,用翅膀轻轻蹭蹭小企鹅的头。郁唸看着,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可眼睛很快就酸了——她小时候,妈妈也会在下雨天接她放学,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会给她买热乎乎的烤红薯。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就变了,总是忙着打电话、跟朋友逛街,连她的生日都会忘记。
郁唸揉了揉眼睛,把脸埋在兔子的绒毛里,嘟囔:“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才不想要那样的妈妈!”纪录片里的冰面闪着白光,企鹅群黑压压的一片,像撒在雪地上的黑芝麻,她盯着屏幕,却没怎么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爸爸曾经也会陪她放风筝,会把她举过头顶,会给她讲睡前故事,可现在,爸爸连回家的次数都少得可怜,更多的是爸爸带着那个私生女回来。
午后一点多,外面忽然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敲着玻璃,节奏忽快忽慢。郁唸坐起身,走到窗边,把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看着外面的雨——路上的行人都打着伞,五颜六色的伞像一朵朵移动的花,有人匆匆忙忙地跑,有人慢慢走着,还有小朋友踩着水洼,被妈妈拉着胳膊骂“慢点跑,别弄湿鞋子”。
她想起小学三年级的一个雨天,妈妈来接她放学,手里撑着一把大红色的伞,把她护在伞下,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湿了。那天妈妈还买了糖炒栗子,热乎乎的揣在口袋里,剥给她吃,栗子的甜香混着雨水的清凉,是她记忆里最好闻的味道。可现在,妈妈连她几点放学都忘了,上次她淋雨回家,妈妈只是淡淡地说“怎么不打伞”,连条干毛巾都没给她递。
雨丝被风吹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像细小的针。郁唸猛地关上窗户,玻璃上留下几道水痕,她嘟囔:“下雨有什么好看的,关我屁事!”又回到客厅,把兔子放在沙发上,自己蹲在阳台门口,看着外面的雨——雨水打在阳台的地砖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收纳架上的多肉被雨水淋得更鲜亮了,紫珍珠的叶片上挂着水珠,像撒了层碎钻。
她看了会儿,又想起要整理书包,明天要返校,可她连书包都没打开过。可一想到作业,她就烦得慌,干脆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拿起手机刷短视频——都是些搞笑的段子,她看着看着,偶尔会笑出声,可笑声很快就消失了,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雨声和手机里的声音。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天空放晴了,西边出现了淡淡的晚霞,像被人用粉色和橙色的颜料涂过一样,从浅到深,层层叠叠,很好看。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带,把小区里的银杏树照得更黄了,叶子像镀了层金。
郁唸关掉手机,站起身,决定下楼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一天没出门了,家里的空气有点闷,像她心里的情绪,压得有点喘不过气。她换了件浅灰色的外套,穿上白色运动鞋,外套是去年买的,有点短了,可她没舍得扔。出门前,她看了眼手机,没有妈妈的消息,也没有爸爸的消息,通话记录里,最近一次跟妈妈通话是三天前,跟爸爸通话,已经是一周前了。
她早就习惯了,把手机放进兜里,轻轻带上门,门“咔嗒”一声关上,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她跺了跺脚,灯又亮了,照亮了墙上的通知——有小区保洁的安排,周一到周五早上打扫,还有停水通知,周四上午八点到十点停水,她记了一下,免得明天没水用。
走下楼梯,楼道里有点潮,带着雨水的味道。小区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色的叶子铺在地上,像一块柔软的地毯,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很轻,却能清晰地传到耳朵里。路边的灌木丛里,有只小麻雀在蹦蹦跳跳地找食吃,嘴巴啄着地上的草籽,看见她,停下动作,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啄着,一点都不怕人。
郁唸走到早餐店门口,老板已经关店了,卷闸门拉了一半,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屋檐下还挂着红灯笼,风吹过,灯笼轻轻晃着,红色的布料擦过灯架,发出“哗啦”的声音,有点可爱。她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想起早上闻到的油条香,肚子又有点饿了,可店已经关了,只能作罢。
她在小区里慢慢走着,绕着花坛转了一圈。花坛里的月季花开得正艳,红色的、粉色的,还有白色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夕阳下闪着光。有小朋友在花坛旁边玩皮球,皮球滚到她脚边,小朋友跑过来,仰着小脸说“姐姐,能帮我捡一下吗”,她弯腰把球捡起来,递给小朋友,小朋友说了声“谢谢姐姐”,就跑回妈妈身边了。
小朋友的妈妈笑着对她说“谢谢你啊”,她摇摇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看着小朋友被妈妈拉着手,蹦蹦跳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