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唸蹲下来,膝盖抵着微凉的地砖,指尖轻轻碰了碰紫珍珠的叶片,凉丝丝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突然没好气地说:“也就你们不会忽略我!”她伸手拨了拨玉露旁边的小石子那是她在河边捡的,洗干净带回来的,心里想着“下周放假就去花市换个带花纹的陶瓷盆,再买点营养土,谁也别想管”——这房子里,只有多肉和她自己,是她能说了算的。
阳台的晾衣绳是她自己拉的,绳子上挂着三件衣服:白色卫衣是去年双十一她在网上挑了好久才选的,喜欢领口的小刺绣,结果妈妈没问她尺寸,就按“你平时穿的码”买了,回来一试大了一圈,她只能卷着袖口穿,袖口的螺纹都被卷得变形了;浅蓝色牛仔裤是表姐穿过的旧款,裤脚短了一截,她怕穿出去被同学笑,找了块同色系的布,用针线缝了圈花边,针脚歪歪扭扭的,却是她缝了好久才弄好的;还有件浅灰色针织开衫,是姑姑送的,有点起球,她用剃毛器剃了好几遍。
郁唸伸手摸了摸卫衣的袖口,布料干爽柔软,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却皱着眉扯了扯:“大了也凑活穿,总比你们买的强!”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来,带着点小区里桂花树的淡香小区门口种了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刚开始开花,卫衣的下摆轻轻晃了晃,蹭过她的手背,像片软乎乎的云。她抬头往下看,早餐店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有人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趿着拖鞋,打着哈欠;有人背着书包,书包带斜跨在肩上,手里还拿着本英语书,小声念着单词;老板夫妇忙着炸油条、盛豆浆,铁锅里的油“滋滋”地响,冒着白色的热气,把周围的空气都烘得暖融融的,连飘在空中的油烟都带着暖意。
郁唸撇撇嘴,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阳台栏杆上——栏杆上放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支狗尾巴草,是她上周在公园摘的,现在已经有点蔫了。她伸手碰了碰狗尾巴草的绒毛,嘟囔:“热闹什么,跟我没关系!”转身回了客厅,玻璃门在身后慢慢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客厅的晨光亮堂堂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在沙发上投下块长方形的光斑。这沙发是去年买的,当时爸爸想选黑色,说“耐脏”,妈妈想选米色,说“显干净”,两人吵了半天,最后还是听了店员的建议选了灰色,现在想想,倒像是个没人在意的折中品。沙发角落还沾着点淡红色的口红印,是上次那个红裙子女人不小心蹭的,郁唸用湿巾擦了好几次,酒精棉片都用了两包,还是留下淡淡的印子,像块洗不掉的疤。每次看见,她都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轻轻踢了下沙发腿,“咚”的一声:“脏死了!怎么不把你们自己也弄脏!”
沙发前的茶几是浅木色的,边角有点磕损,是她上次搬书时不小心撞的。茶几上放着本翻开的《小王子》,书页卷着边,夹着的书签是张废旧的电影票——是爸爸带那个红裙子女人去看电影的票根,她在爸爸的外套口袋里发现的,当时没忍住,捡回来压平当了书签,不是想留着,是看见就来气,偏要放在显眼处,像在提醒自己别忘事。
茶几下面的收纳篮里,放着她的瑜伽垫浅粉色的,上面印着小雏菊,是她用兼职的钱买的和一个旧毛绒兔子——兔子是她十岁生日时妈妈送的,现在耳朵掉了一只,她用粉色的绳子绑了绑,眼睛也掉了一颗,露出里面的白色棉絮,可她还是舍不得扔。郁唸弯腰把毛绒兔子抱起来,手指捏了捏兔子的耳朵,棉花已经有点结块了,她小声说:“也就你能陪我会儿,他们才不管我难不难过!”
电视柜是白色的,上面摆着一个相框,相框是她小学时手工课做的,用冰棒棍粘的,现在边缘有点掉漆。相框里是空的,原本放着一家三口的合照——那是她小学毕业时拍的,爸爸搂着她的肩,妈妈站在旁边笑着,照片里的阳光特别好。去年爸爸出轨被发现后,她把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折好藏进了抽屉最里面,现在相框空落落的,像她心里的某个角落,总填不满。郁唸盯着空相框看了会儿,突然伸手把相框转了个方向,让空着的一面对着墙:“不看就不心烦!”
她习惯性地走向冰箱,银色的双开门冰箱,是家里最“贵”的家电,当时妈妈说“以后可以囤点吃的”,结果现在里面没什么东西。冰箱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钥匙有家里的、学校的,还有便利店的寄存柜钥匙,还有一个卡通冰箱贴——是她初中考年级前十时,用学校奖励的零花钱买的,上面印着“加油”两个字,边缘有点磨损,却是她最宝贝的东西,每次开门都要摸一下。
郁唸摸了摸冰箱贴,又瞪了眼冰箱,好像在跟它赌气:“也就你能装我的东西!”打开冰箱门,冷气“呼”地一下涌出来,带着点冷藏层里牛奶的清香。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