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听了,点了点头,语气没有责备,反而带着鼓励:“嗯,对的,看来是听进去了。坐下吧,下次上课集中点注意力,三角函数不难,多练几道题就会了。”
郁唸如释重负地坐下,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校服衬衫贴在皮肤上,有点不舒服。她偷偷看了憶音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而憶音已经重新低下头,认真地看着黑板,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郁唸再次看向窗外,发现云层似乎更厚了些,光线也暗了不少,教室里的灯已经被前排的同学打开,暖黄的灯光照在课本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闷,仿佛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王老师继续讲着课,时不时停下来提问,教室里的回答声此起彼伏。郁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黑板上,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可心思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忽——一会儿想起妈妈早上的追问,一会儿想起林老师的训斥,一会儿又想起憶音刚才帮她的举动,还有憶音课本上工整的笔记,脑子里乱成一团,像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她又瞥了眼窗外,云层堆积得更密了,像是要把整个天空都吞噬,远处的实验楼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光线昏暗得像是傍晚。风终于吹了起来,香樟树的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却没带来丝毫凉爽,反而让人觉得更闷了,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那清脆的铃声像是解放的号角,王老师收拾好教案,叮嘱了几句“下课记得复习辅助角公式,明天要小测”,就离开了教室。郁唸立刻从桌肚里拿出手机,刚解锁,就看到妈妈榆柳发来的两条未读消息,第一条是半小时前的:“郁唸,你是不是又去弹琴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总把时间花在这上面,学习才是正经事!你还是要像上学期一样?”
郁唸心里一阵烦躁,手指快速敲击屏幕:“没有,妈,我在学校上课呢,王老师刚讲完三角函数。”
没一会儿,榆柳的消息又过来了,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甚至还夹杂着失望,文字后面跟着好几个叹气的表情:“没有?我看你就是撒谎!昨天晚上不回家,肯定又是去琴房了!整天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搞那些没用的!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学琴,浪费时间浪费钱,还耽误学习!”
郁唸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一股委屈和憋闷瞬间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想解释,想告诉妈妈自己真的在学校,想告诉妈妈练琴不是没用的事,是她难过的时候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东西,可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怎么也打不出一个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想再看下去,也不想再回复,直接把手机调到了飞行模式,然后将其扔到桌肚里,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手臂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清香,是她最喜欢的柠檬味,却无法安抚她此刻烦躁的心。她趴在桌上,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不断翻涌,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周围同学的说话声、翻书声都变得模糊起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像小铃铛在响:“郁唸!”
郁唸抬起头,眼睛因为憋泪有些发红,视线也有些模糊。她看到顾绪欣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冰淇淋上还沾着几颗彩色的糖粒,冲她使劲招手。顾绪欣是她初中就认识的好朋友,也是她为数不多能轻松相处的人,性格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总能在她不开心的时候逗她笑——上次她因为爸爸带私生女回家难过,还是顾绪欣来她家才让她稍微好点,至少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你怎么来了?”郁唸的声音还有些闷,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生怕被顾绪欣看到自己的狼狈。
顾绪欣快步走到她桌前,一眼就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眶和鼻尖,愣了一下,随即把冰淇淋放在郁唸的桌角,关切地问:“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林老师又说你了?还是……你妈又说你练琴的事了?”
郁唸摇摇头,不想把那些烦心事说出来,免得让顾绪欣也跟着不开心。她拿起冰淇淋,包装纸已经有些化了,黏在手指上,凉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顾绪欣也不追问,拉起她的手,手心的温度温暖又干燥,像暖手宝一样:“别想了,走,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能让你开心起来!绝对是你没去过的好地方,有你最喜欢的焦糖玛奇朵,还有刚出炉的蛋挞!”
郁唸看着顾绪欣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她犹豫了一下,想到妈妈的责备、林老师的训斥,还有这沉闷的天气、课堂上的走神,一股想要逃离的念头瞬间占了上风——她真的不想待在学校里,不想面对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人和事。她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