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初见
    顾绪欣离开时,玄关处的风铃还轻轻晃着,余音绕了两圈才散。

    郁唸靠在门板上,指尖还残留着好友方才拍她肩膀时的温度,可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酸胀感却像潮水般往上涌。她原本以为自己能撑到卧室再卸下伪装,可刚转身走了两步,眼泪就毫无征兆地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快步躲进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下来。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紧紧环住自己,可那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手腕上、衣料上,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湿意。她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要哭——顾绪欣的到来是开心的,明天去新学校报道也算不上坏事,可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就是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抽一抽地疼。或许是傍晚时看到爸爸的车停在楼下,或许是妈妈做饭时无意间提起“你爸说下周带妹妹过来吃饭”,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这闷热的夏夜太让人憋闷。

    她就这么坐着,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透,远处居民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又渐渐熄灭。后来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才爬到床上,连衣服都没换就裹着被子睡了。窗外繁星点点,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床尾,一夜过去,郁唸没做任何梦,像沉在一片没有波澜的海里。她睡得很晚,却在天刚蒙蒙亮时就醒了,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纹路,直到晨光把房间染成浅金色,才慢悠悠地起身。

    卫生间里的镜子蒙着一层薄雾,郁唸拧开冷水龙头,用凉水拍了拍脸颊,镜中的女孩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她挤了牙膏,慢悠悠地刷牙,刚把牙刷放进嘴里,就听到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妈妈的声音传了进来:“唸唸,起床了没?再不起该迟到了。”

    “醒了,在洗漱。”郁唸含着牙刷,声音含糊地应着。

    妈妈推门进来,看到她站在镜子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又一整晚没睡?”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质问,像是笃定她又在偷偷熬夜。

    郁唸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清水漱了口,拿起毛巾擦了擦脸,面无表情地回了句:“没有,我睡了。”她不想解释,也知道解释了妈妈大概率也不会信——自从爸爸把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带回家后,妈妈对她的态度就变得格外紧绷,总觉得她会像个刺猬一样,随时竖起尖刺对着这个家。

    “那你怎么起这么早?”妈妈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即便起得够早,也没躲过妈妈的念叨。郁唸拿起梳子梳理着头发,声音平淡:“醒得早。”

    “噢,那你现在快点吃饭,今天还要去报道。”妈妈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转身往厨房走,“我把粥盛好了,你洗漱完就下来吃。”

    “噢,知道了。”郁唸应了一声,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轻轻叹了口气。

    下楼时,客厅里传来熟悉的笑声,郁唸脚步顿了顿,抬眼就看到顾绪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正对着妈妈笑。看到她下来,顾绪欣立刻挥了挥手:“唸唸!你终于下来了,我都等你十分钟了!”

    “你怎么来了?”郁唸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妈妈已经把一碗小米粥推到了她面前,还放了一个茶叶蛋。

    “怎么,作为你的好亲友,我还不能来了?”顾绪欣眨了眨眼,把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我怕你又赖床,特意早点过来叫你,没想到你居然起这么早。”

    “好啦好啦,我只是没想到。”郁唸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胃里,稍微驱散了一点晨起的凉意。

    “对了,你猜猜我们学校校花是谁?”顾绪欣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大秘密要分享。

    郁唸正咬着茶叶蛋,闻言愣了一下,随口问道:“怎么,你和我一个班啊?”

    “对啊,我不是昨天说了嘛?我和你在一个学校,而且还分到一个班了,我考上了!”顾绪欣说着,故意眯起眼睛,盯着她的脸,“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听我昨天说话?”

    郁唸心里咯噔一下,昨天顾绪欣确实在电话里说了一堆关于新学校的事,可她当时满脑子都是爸爸傍晚回来时的场景,根本没怎么听进去。她干笑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啊哈……有……有啊,怎么会没有?我当然听了!对了,我们说说那个校花的事吧,到底是谁啊?”

    “好啊。”顾绪欣一眼就看出来郁唸压根没听自己昨天说的话,不过也没太在意——她早就习惯了郁唸偶尔的走神,尤其是这半年来。她放下手里的包子,擦了擦嘴,笑眯眯地说:“校花是你吧?”

    郁唸手里的勺子顿了顿,有些意外:“我?”

    “是啊,不过还有一个噢。”顾绪欣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还有一个是谁?”郁唸确实好奇了——她以前在原来的学校就因为长相被人议论过,可从来没被人叫做“校花”,更别说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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