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殿内的空气是沉寂的,沈明心在其中嗅见了深秋寒气,她避开了那个对她问罪的问题,“吴执事说是崔夫人叫我。”

    “夫人有其他事,怎么?我问不得你吗?”

    “尚书内省自有法度,奴如果昨夜拦燕王殿下拦错了,自有夫人对照条款惩处。”

    “知道凡事都先问问法度,也算是个聪明人了,”雪化春水,沈明心又在那声音里听出几分柔意,她像是刚意识到沈明心一直跪趴在地上,“起来答话吧。”

    沈明心长出了口气,从又冷又硬,硌得膝盖生疼的地面上站起来。

    “吴执事,你先退下吧,我同沈尚仪说几句话,崔夫人那边我会交代,不让你难办。”

    吴执事从刚刚领人进来就开像开了飞行模式,一字不发,一个动作也没有,这会听到那殿中人这样说才躬身行礼退出了殿。

    只把沈明心扔在原地。

    她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左右换着重心,好让跪久了膝盖稍微活活血,但动作做得极轻,以防被殿中人看见。

    殿中人咳嗽了一声,她慌忙站正“你祖父身体康健?”

    沈明心怔忪片刻,她穿进来就已经进内尚书省做了女官,当值几年,没出过宫,没接过信,关于身份背景里应该是她祖父的这位“沈文公”,她连见都没见过,又怎么知道身体怎么样?

    犹豫了半晌,殿中人忽然自嘲一笑,“是我久不在尚书内省当值,所以忘了规矩,你们在这宫中一日,便连家里人也见不得,你祖父如何,只怕你也不清楚。”

    沈明心听着这段话,瞬间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久不在尚书内省当值”,那合理推测就是她以前一定是在尚书内省当过值。

    而她在这影游里走了这么多轮,听吴执事耳提面命多次,说尚书内省百年里也只出了一个从内官做到皇妃的人物——

    反面典型刘娴妃。

    也就是说,王芮背后那个人,尚书内省的阴翳里潜藏的另一位大佬极有可能就是她。

    沈明心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急速加快,但她还是告诫自己不能急,不能暴露目的,尤其绝对不能暴露自己是个卧底。

    十指凉得发麻,她也不敢抬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因为紧张而陆续变成了浅浅的紫色。

    刘娴妃显然知道她刚刚那段话就是在自曝家门,只要是尚书内省的内官都能从这段话里准确判断出她的身份,所以完全不需要其他多余的词句来说明什么。

    她从旁拿起茶盏润了下唇,“我出身荥阳刘氏,算起来与你也是同乡,我见了你祖父也要叫上一句舅公,如此算来也是同气连枝,刘氏与沈氏在荥阳守望相助了多年,不想今日在宫中你我也有这等缘分。”

    嗯,缘分,造孽的缘分。

    沈明心内心在吐槽,脸上却一丁点异样也不能有,头颅低垂俱是恭谨,“奴怎敢与娘娘攀亲?”

    刘娴妃方才好似闲话家常,这会儿又忽然把话锋转了转,“你与燕王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明心早就盘算好了这问题出来该如何处理,一听见问题偏向陈子兆,飞快跪了下来,也不管刚刚才活动了几下的膝盖磕到青石板上又是一声“嘎吱”的哀嚎。

    “娘娘救我。”

    “这是怎么讲?”

    “官家将燕王留在内宫,让我们尚书内省去给他送书,劝他在宫中修身养性,可燕王一贯喜怒无常,不知为何迁怒于我,那日在门外院中就想杀我泄愤,是我与他言明此事是官家交待,杀我等同抗旨不尊才唬住了他饶我一命。”

    膝盖疼得厉害,但是沈明心还得把瞎话全编圆满。

    “后来是留书敕令,我本来写的便是留书翰林院学士府,可却不知为何竟变成了翰林院,那敕令写完我再三验看都没问题,怎么出了宫门,学士府三个字就不翼而飞?”

    “我思来想去觉得此事还是与燕王脱不了关系,只怕还是他记恨,想不那么显眼地让我自尚书内省消失,是被赶出宫去也好,被廷杖杖毙也罢,他都不在乎。”

    “可娘娘明鉴,这错是我自己犯的我也就认,不是我犯的,我若认了不是凭白让害我的人遂了心愿?”

    八分真,两分假。

    显露在外的实情刘娴妃都能查到,任务系统影响下的秘密只要隐藏好,谁也不会知道。

    多亏陈子兆那人多疑、嗜杀的人设不倒,所以她怀疑他的逻辑链条也是完全通顺的。再把刘娴妃本人做的事情往陈子兆那边一甩,好让娴妃觉得她一直就疑心燕王,从没怀疑过别人。

    那这卧底位不就稳了吗?

    还不等她好好夸赞一下自己的机制,刘娴妃就问她:“那你既然怀疑燕王,又为何不同崔夫人讲明实情?让她禀明官家彻查此事。”

    沈明心表面做了个黯然伤神的样子,“娘娘,我也不是第一日入宫,先不论他这手段是否留下破绽,即便真被查出问题,奴与他孰轻孰重,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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