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过她,而拒绝回答固然是他的选择,但如果不是她踩着雷点提问好像也不至于是这么一个后果。

    他要真的病得严重,不送罪魁祸首去黄泉的可能性极低,昨天直接惹怒他都没死,要最后因为惩罚设错把自己玩死了那就真的冤死了。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走一趟?将昨夜两册没给出去的佛经送过去,顺便看一下他的病情。

    可她现在的“人设”是看不惯他的小内官,按照他的计划来说,现在随时有可能会有幕后黑手来接触她,她要是这会儿表现出和他过从甚密的样子,似乎又会打乱他全盘规划。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明心格外怀念原来被杀了就能读档的日子,可惜系统不会再给她重选一次的机会。

    她正在这里犹豫迟疑,举棋不定。吴执事忽然走到她面前,见她面前还摆着食盘有些几不可查的不悦,“快收拾一下吧,崔夫人在殿中等你。”

    这就来了?

    她赶紧把剩下的食物挑挑拣拣分了一部分给刘长赢,剩下的倾倒干净,接着垂手立到吴执事身边,神色恭谨。

    “还不知夫人找我何事?”

    吴执事不动声色,“去了就知道了,我提醒你,老实答话,千万不要多生事端。”

    “是。”

    刚好是正午,阳光从鬓发间穿过,发丝显得风致楚楚,她知道接下来可能有场硬仗要打,但难免有些走神。

    陈子兆,到底怎么样了?

    庆宁宫中分外寂静,宫人大都侍立在外,内殿只有燕王陈子兆和请脉的内宿医官张谨。

    任务失败,他一夜未眠,可他觉得,或许当时那问题他即便答上来,看不准自己内心这一点,也足以让他一夜睡不安稳,那这么看,一夜难眠似乎也怪不到沈明心头上。

    就这么枯坐到第二日晨起,他原本准备去练剑,结果刚换完衣衫,从原地站起就突然眼前一黑,倒了回去。

    只是刹那间失了神智,片刻就好,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事,庆宁宫的宫人却小题大做,又是请医官又是去拿药。

    “脉沉迟,殿下又几夜没睡好?”

    “习惯了。”惯犯显然没当做什么大事。

    张谨的右手三指搭在陈子兆跳动的脉搏上,捻了捻胡子,“老臣兴历三年以大方脉学生中选入仕不久,就为官家和殿下各诊过一次脉,当年便讲,官家不可动气,殿下不可劳心。”

    “如是经年,老臣在宫中为官家和您诊脉,次次提醒,次次当作耳旁风。老臣实在不知官家与殿下是当真不信任老臣的医术还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陈子兆还是笑着,温和谦逊,“哪会不信任您的医术?”

    张谨长长地嗯了一声,“那就是觉得自己命长。”

    陈子兆用空着的手揉了揉眉心,感觉大概这个医嘱要听上半个时辰,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张谨并没有没完没了地念叨。

    他只是有些疑问,“殿下近日在忧心些什么?”

    “无非还是那些事。”

    张谨摇了摇头,“殿下这脉象,忧思更甚呐。”

    他下意识捻了捻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掐住她脖颈时脉搏剧烈跳动的触感。接着他低下头,吹了吹指腹,如同吹去沾染的尘埃。

    没有律动,一切只是幻觉。

    殿内是如此安静,安静得令他无奈。

    沈明心跟随着吴执事走进内殿,她的第一反应也是安静,鞋底落到殿中的青石砖上,她明明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吴执事迈步时的动作看起来也很轻缓,但她们两人的脚步声却交织在一起,密织成网。

    她屏住了呼吸,把陈子兆带来的担忧暂时压下,恭谨地走到了殿中。

    青石地砖吸尽了所有日光,她眼中只见得一片青黑,没有影子,她不知道殿中等着的人到底是男还是女,更不知道究竟有几个人。

    她正沉吟着,就听见身前一声脆响,是瓷器彼此磕碰的声响,好像是有人在她不远处端着一只茶盏在喝茶。

    “沈明心,荥阳沈氏?”

    那声音如碎雪,清冷优雅,自有威严。女人的声音,沈明心深吸了口气,伏首跪到了地上。

    “昨夜燕王来访,似乎与你有些不愉快?”

    沈明心大脑飞速运转,从众多选项里择了一个出来,“殿下昨夜来尚书内省换佛经,奴为殿下择选多本,均不合殿下心意,殿下有意自己择选,可奴虽不才,也记得偏殿机要重地,外臣不可擅入。”

    “沈明心,你可知错?燕王殿下是官家的亲弟弟,官家留他住在内宫便是没当他是外臣,你还敢阻他?”

    沈明心头贴到地上,咬了咬牙,这帮大权在握的是吓人有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