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做了
   “咳、咳——看来…我说中了…”

    “但是…哥哥…已经死了…”

    “你那个小情人…也已经死了…”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人会妨碍到我们…”

    他不怕死地说。

    瞬间感觉颈部的力道忽然收紧,甚至传来尖锐利器刺破皮肉的疼痛感。

    但都不能阻止他。

    他忍着肺部传来的疼痛,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如同恶魔的诅咒。

    “咳…阿梵珈…你,只剩下我…”

    他疯狂地说。

    下一秒,在他因痛苦而颤抖的视线下,他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一对灰色翅膀——

    巨大的翅膀横扫着周遭的一切,茶几、桌椅在一瞬间被扫荡,就连头顶的吊灯也仿佛收到强大气流冲击,在天花板上嘎吱嘎吱地摇晃。

    灯光零碎地照射着女人的脸庞,她的琥珀眼眸也跟着时暗时亮,透露着危险的杀意。

    这一刻,对死亡的恐惧感开始压迫他的神经,但与此同时,一种隐秘扭曲的快感也骤然在他心底滋生。

    两种情绪交融,最终透过他黑暗粘稠的目光具像化。

    “真…美…”

    他眼中流淌出痴迷。

    兽化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怔愣,少年立马趁虚而入,举起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在她脸颊一侧。

    恰时,窗外萧瑟的天忽然下起骤雨,雨水淅沥沥地打在他身后的落地玻璃窗,凝聚的雨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觉得他整个人也变得湿漉漉的。

    手心传来动脉强有力的跳动感。

    而他像一只落汤的小猫,用无害的大眼睛痴痴望着你,请求你把它捡回家。

    哪怕,它知道那个家充满泥泞,是无穷尽的深渊,是黑暗的沼泽,它也渴求着,拥入她的怀抱。

    鬼使神差的,阿梵珈松开了手。

    少年如同破碎的木偶般顺着玻璃滑下,他在地面痉挛般俯首喘息,脖颈间一片湿润。

    随后,他疯狂吸气的声音被一阵诡谲的笑意取代,演变成一种又哭又笑的扭曲感。

    宛如胜利者的姿态。

    他仰望着她,大大的圆眼挂着几滴泪珠,可眼神却闪烁着炽热的光,里面盛满了浓稠的爱意。

    这时,天边忽然响起一阵雷鸣,天空有一瞬间被掀成白色——

    在这个瞬间,少年纵身而起。

    两道影子紧紧相拥。

    天地再次归为黑寂,影子被淹没了,像有一只无形的怪物将两人生吞入喉。

    而他们,一同成为了怪物的一部分。

    又或者说,他们内心本来就栖居着一只怪物,平时不会出现,一旦失去理智,便会取代这具身体。

    窗帘被随手拉下,隔绝不了窗外淅沥沥的雨声,反而助长潮湿的气息在屋内发酵,裹挟着一股腥咸的气息,让屋内的温度不断升温、失志。

    篁铃一眼不眨地望着上方女人美丽却面无表情的脸,挣扎着从一片似沼泽般凌乱堆叠的柔软中伸出手臂,绕到女人脑后,抽出那支玉质的发簪。

    倏然,像是摘掉了泉眼,那头皎洁的银丝如瀑布般垂直落下,柔软的发丝从她颈部滑下,发尾扫过他的双颊,泛起一片淡淡的痒意,他眉眼像孩子般舒展地笑起来。

    女人的脸也因此被笼罩在发丝的阴影之下,他的五指穿过她一侧脸颊的发丝,指腹去摸索她柔软的耳朵,他听见她舒适地发出一声叹息。

    随后,她便像野兽一般俯下身,一黑一白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好像汇聚成一条河流,却被堵在一池低洼里,谁也无法游出去。

    那就游不出去吧。

    让他们永远留在这片水池中——

    直至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