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用,她没有拒绝。
而这接二连三的惊喜也让苏慧绪感到晕头转向,殊不知,这只是阿梵珈为他短暂编织的一段梦境。
饭过中旬,阿梵珈放下筷子和碗。
梦该醒了。
“我今晚要去做入职前检查,最近酒喝得多了,你准备一瓶帮我过血检的药剂。”
她言简意赅,见对面苏慧绪的脸色一僵,显然是感知到了什么。
是感知到了她的虚情假意。
刹那间,空气中原本温馨的气氛被打破,再次变回死气沉沉的一潭死水。
但确切来说,方才的宁和本就十分反常。
阿梵珈生死未卜近个月,这段期间,苏慧绪每日都在打探她的消息,就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整日在外游荡。
甚至于,他几乎要跑到主城之外冒着生命危险去找她,对他而言,如果她不在了,他不可能独活。
如今,她回来了。他不可能不激动,却能按捺住内心压抑着的巨大情感,和她面对面坐下来,闲聊起头发家常的这种小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他放在桌下的手早已将自己的大腿内侧掐得乌青一片,他怕无法抑制自己波涛汹涌的感情,怕吓到她,于是只能忍耐。
忍耐、忍耐、再忍耐。
她不会懂得他失而复得之情,他甚至想过在饭菜里下药,将她和他一起毒死,这样,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他不想再体验一遍,得到她失踪讯息时的那种心情。
但他最后控制住了。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阿梵珈大人心平气和地回应了他,虽然她依旧是冷冰冰的,但足以令他狂喜。
尽管,他已感知到,她只是另有所图,才对他施以片刻的幻境魔法。
现在,梦醒了。
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柔声说了句“好”。
就算是梦,他也甘愿沉沦,当它是真的。
他已经知足了。
只要阿梵珈大人能回来,他便知足了。
而他话才出口,就见阿梵珈当场起身,单方面结束了这场饭局。
碗里还堆着小山似的食物,苏慧绪看了看,忽然叫住她的背影。
“阿梵珈大人。”
她没回头。
“这次回来了,能不能…”
他也没说下去。
她径直走向螺旋梯。
他的声音飘荡在寂静的客厅里。
“能不能…别再抛下我…”
“我再也不会,做让您不高兴的事了…”
他低下头,两只手的掌心捂住了脸,只露出微微张开屏息的唇。
滚烫的清泪从双手的缝隙中流下。
无声地坠入他的影子——
从今往后,他会一直停留在她编织的梦境里。
安分守己,变成她希望他成为的样子的。
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