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低头
又把名单重新放出来,未曾想,刚摁下终端,铺天盖地的通讯记录如洪水冲过来,终端响个不停,看通信数字,苏慧绪恐怕几乎是以每天十条的频率给她发消息。

    不管她收不收得到,就这样契而不舍地发。

    终端难得要被卡爆了,她抽出手编辑了条短信回复。

    内容四个字——

    我回来了。

    不出一秒,终端提示收到一封新短信,却也就此淹没在短信的上升数字里。她没看,将终端调成静音,径直走进前方还开着业的理发店。

    回到住所时,宅子窗口传来一股饭菜香气,大门是掩着的,她推开门,远远就听见厨房传出哐当声。

    但这股声音,在她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走进屋,背对着厨房门口将外套脱下扔到椅子上,低头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阵悄无声息的黑影。

    影子被灯光斜照着变得细长,兔耳倒映在她脚边,她目光微垂,足尖踩上去,将欲转身之时,黑影将她尽数笼罩,她落入少年的怀里。

    她下意识握住圈住她臂膀的手的手腕,但此刻却犹豫了,任由少年将她圈得更紧。

    影子似液体般互相交融,他低着头,下巴用力陷进她的颈窝,她目光有些出神,望着影子,看起来,就好像那对兔耳长在了她头上。

    长久的沉默下,她感知到颈侧一阵濡湿,有泪液滑过她的锁骨,打湿领口的衣襟,很烫。

    这种感觉很熟悉,狂化兽人最喜欢朝着猎物的脖子啃咬,她被咬过,血流下来,就和苏慧绪的泪落下来的触感一样。

    她忽然分不清,究竟是他在流泪,还是她在流血。

    “阿梵珈大人……”

    耳侧的呼唤唤醒了她的意识,可她宁愿自己没醒,这样就不会被心中奔涌的厌恶感所折磨。

    苏慧绪稍稍松开了她,但还是过分紧。

    她从始自终没吭声,她已习惯漠视他。

    忽然,他突然发出一声叹气,声音很浅,唇齿间的热流氤氲在她耳畔,隐约间带了似凝噎,像要哭了。

    “阿梵珈大人,累了吧?”他轻柔地问,终于不依不舍般松开了手臂,声音带着强颜欢笑的勉强。

    “先吃饭?”

    她扭头看向他,在目光触及他面容的那一刻,心口却突然落了一拍。

    任怎么想,她也无法将此时站在她眼前那个人,和记忆中的苏慧绪联系起来。

    他瘦的双颊几户凹陷下去,皮肤苍白暗沉,眼下一片乌青,眼尾拖着一抹哀沉的红,眼角还有未干涸的泪迹。他一向对自己的外貌要求极高,近一年不见,他何时变成这幅模样。

    但他变成什么样都与她无关,她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把身体检查的事说出口,便顺着他的话应了声。

    “嗯。”

    未曾想,他神情却突然怔住,眼角的泪再次凝聚起来,洗刷着他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泛起剔透的光圈。

    仅是一句敷衍的回应,足够让他喜出望外。

    他笑起来,笑容使他的整张脸多了丝光彩,依稀能看出他曾经的样子。

    “好的!”他着急忙慌地回到厨房。阿梵珈知道他去端食物了,于是去餐桌等着,却听见他远远周到地说:

    “阿梵珈大人,浴缸水已经放好,您可以先沐浴。”

    但阿梵珈只冷淡地回应:“先吃饭。”

    精致的饭菜一个接一个端上来。印象中,苏慧绪根本不会做饭,但这些菜的确出自他之手,让她有些讶异。

    不过做得再好又怎样呢。

    她夹起其中的笋炒牛肉放入嘴里,咀嚼时,对面苏慧绪目光灼灼充满期待地看着她,看来是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

    牛肉咬起来不费劲。

    她乘着他的目光点头。

    “不错。”

    其实她根本吃不出什么味道。

    很早她就发现了,她失去了味觉,或者不只是味觉,但其它的她暂且还没发现。不过自从那个人死后,她对于吃便没了偏好,所以并不觉得懊恼。

    苏慧绪则是被她这句敷衍的话哄得喜笑颜开,他热情地为她夹菜,自己却一口未动。她也没提醒。

    但苏慧绪始终笑吟吟注视着他她,眼睛月牙般弯弯,他外表总是这般人畜无害。

    他留意到她的头发。

    “阿梵珈大人,您染头了?”他轻声问。

    阿梵珈瞥了眼自己纯白的头发,“嗯,染白了。”

    虽然想染成黑色,但新生的白发越来越多,干脆就直接染成了全白,以免被发现异样。

    苏慧绪不疑有他。转而提议:

    “如果阿梵珈大人喜欢白色,我帮您调一款护发药水,洗发的同时能直接把头□□成自然的白色,您看可好?”

    他从前就对美容、护发颇有研究,这个提议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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