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啊,你想要的,究竟是人民的幸福,还是冰冷的皇权。
答案当然是后者。
“哈…”
某种自心底深处升起的悲怆感将他淹没,他脑海中依次浮现起小时候练剑到深夜的自己,随后是出征前子民们夹道欢送的笑脸,紧接着是银之团成员们葬身于野兽之口的记忆,最后——
是阿梵珈哭着对他说,
“杀了我。”
恍然间,眼前的玻璃出现一张女人的脸。
他正掐着她的脖子,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烫湿他的手背——
而墙外,德善医生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岚泷因药力而倒下,看着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绝望与空洞。
“殿下,劳烦您睡一觉。”
我也很好奇,知道真相后的你,回到主城后,该怎么面对皇室。
他暗忖着。
一想到那个自大的家伙被自己儿子痛恨而露出的臭脸,就教人心中充满期待。
眼看房间内空气肉眼可见变得浑浊不堪,他关闭传音筒,转身朝着道路尽头的电梯口走去。
可没走几步,却听见身后传来震动声。
一下一下。就连地面都在发颤。
他瞳孔一缩,猛然转身,却看见——
33号牢房内,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砸着玻璃墙,动作幅度大而机械,而他的侧腰有一个大洞,正向外汩汩流着血。
而他恍若未闻,任由鳞片覆盖他的全身,双手双脚化作利爪,龙尾拂过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他机械地挥出拳头,每一拳,都让他手背上的鳞片有所松动、撬起,渗出鲜红的血。
玻璃墙被染红,他紧盯着外面的他,瞳孔收缩化作阴冷可怖的竖瞳。
在两人撞上视线的那一刹那,他挥出重拳,剧烈一声砰响,早已松动的染血蓝色鳞片顿时如火星般四溅,擦过他的脸颊,划开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他身前的玻璃迸发出清脆的裂痕,如蜘蛛网般散开。
咔擦、咔擦。
简直不要命了!
如他所想,岚泷确实没打算要命了。
他甚至庆幸,幸好还有迷药,能麻痹他的神经,减轻他的痛苦。
至少,他必须坚持挺到阿梵珈身边。
这是他当下仅存的信念。
裂痕越来越大,德善医生下意识后退,身体撞在墙壁上,眼角余光撇见一个红色按钮。
咔擦——
宛如催命符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神情一暗,下一秒,却毫不犹豫按下按钮。
既然如此,这就怪不得他了。
“都出来吧!我的宠物们!”
他发出刺耳的嘶吼。岚泷耳尖一动,捕捉到不远处传来阵阵沉重的脚步声。
而他最后看见的,是德善医生钻进了电梯里,脸上满是诡谲疯狂的笑意。
不久后,是野兽的嚎叫声,充斥整座楼宇——
“喂?你们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怎通往森林深处的小路上,一名身上印着骑士团团徽的青年惴惴不安地说。
他一出声,其余二十名骑士纷纷看向他,面露不悦。
“别大惊小怪的,这里距离兽化军团营地只剩下七八公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骑士团副团长更是呵斥道,但说这话明显也没什么底气。
但陛下亲自命令骑士团前来营救皇太子,这可是意味着他们即将重新被重用的好机会,就算再怎么危险,他们也必须完美完成任务。
他暗自打定主意,这时有队员悄悄凑到他身边低声说。
“副团长,那这个家伙呢?还要留着他吗?”
说话者朝身后努了努嘴,团长顺着顺线,瞥了眼走在队伍最末的蓝发青年——
青年穿着染血的白色军服,眼中毫无神采,手心握着一个很小的装着一点寒酸药水的瓶子,这一路走来他总是看着这个瓶子,一言不发。
“到了就找个由头把他除掉吧。”
副团长轻描淡写地回答。
“但是,他探路的本领还是有用…”来人还想继续说,却被副团长狠狠剐了一眼。
“照我说的做。”他说。
银之团,早已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