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争相恐后自指缝溢出来,德善医生死死捂着手臂,贴着墙,一瘸一拐地行走在洁白的走廊之中。
马上就要到了。
他望着头顶上方显示着“1号实验室”的标识,咬紧牙关,加快步伐。
一口气把还在试验中的实验体放出来,由于还没来得及注射二类药剂,这些牲畜于是展开了无差别攻击,看见活物就杀,就连他也因此受了伤。
不过,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要及时去注射兽化药剂就能修复。
届时,再按下基地的毒气开关,进行一波清理打扫即可。只是可惜了这一批实验体。
此外…他拧紧眉头。还得想办法应付那个家伙。
不过,只要神明大人能顺利降世,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他放下心来,爬上安全楼梯。
与此同时,1号实验室里,玻璃墙后被数道枷锁禁锢的实验体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深沉的琥珀瞳孔——
德善医生在实验室门口扫描虹膜后,进屋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屋内那座玻璃墙后的身影。
只见,那具身影全身上下都被皮带紧紧固定在试验床上,腰部和四肢还多加了一道机械做二重防护,床周还备着用机械手控制的注射器,稍有不测便会及时注射镇定剂。
距离上一批镇定剂的药效,时间也快到了。但看女人依旧熟睡的模样,应该还要一段时间转醒。
德善医生收回目光,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试验床上的人倏然睁开眼睛。
他抽开存放兽化药剂的柜门,目之所及却是空空如也。
这才想起来,他设置了自动注射模式,只要阿梵珈的生命体征稍有平稳,就让机械手自动注射兽化药剂,以加快实验进程。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连补充药剂都被转移过去了。
但看了眼空管数量,应该还剩下几支药剂在试验床上。他扭头看了眼玻璃墙,见里面人还闭着眼,一步步走过去。
再次扫描虹膜,玻璃墙缓缓上升,他捂着手臂慢步走进去,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心脏不自觉加快,他谨慎打量着床上的女人,见她始终保持着恬静的睡颜,稍稍安下心来,视线挪移,很快看见一管熟悉的蓝色药剂。
这管药剂就在女人头顶处那根机械臂上,他蹑手蹑脚走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直至手摸到药剂的那一刹那,他松了口气。
却在扭头的一瞬间,对上一双戏谑的目光。
他猛地后退,摔倒在床边,耳边倏然传来皮带断裂的铮铮声,他眼睁睁看着,床上的女人一点点坐起来,黑白交杂的长发垂落腰间,洁白的地板倒映出一具黑色的影子。
她扭头,俯视着他,脸背着光隐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反射着刺目的光。
一股与生俱来的恐惧自心底升起,就像是幼兽看见了比它体型大数倍的野兽一般,血液在身体里迅速冷却。见女人还未完全拆除身上的束缚,德善医生狼狈爬起。
但下一秒,就被女人揪住脖子,只单手,便让他双脚离地,在他快因窒息而双眼发白的瞬间,女人将他的脸按向试验台侧边的虹膜扫描装置。
啪嗒一声。女人身上的枷锁迅速解开,蠢蠢欲动的机械手也停住了。
但还未完,德善医生恍惚睁眼的瞬间,却看见一只手朝他伸来。
这只手皮肤白得透明,青色血管清晰可见,随后,手的指尖毫不犹豫戳入他的眼睛,一股久违的撕裂感自眉心涌入,又在整张脸上迅速扩散蔓延。
他情不自禁发出痛苦的哀鸣,器官离体的感觉令人打心底里毛骨悚然。
而他另一只眼却眼睁睁看着,他的左眼眼球完好无损地落入女人洁白的掌心。
随后,他像破布玩偶一般扔到地上,全身仿佛散架一般,他支起上半身,只看见,女人足尖点地,优雅地从床边站起来,实验室炫目的顶光落下,像为她披上一层雪白的纱衣。
空洞左眼传来止不住的痛感,折磨着他的神经,左臂也不知何时脱臼,血染遍他上半身。
但这一刻,他望着灯光下神情肃穆的女人,好像一切身体上的痛苦都离他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喜悦。
“神明…大人…”
他尚且完好的灰色右眼兴奋地紧缩起来,女人听到声音面朝向他,似是好奇般歪了歪头。
她洁白的脸庞还沾了点血,但神情是一副孩子般天真纯粹的模样。
就像初来人世的天使,她好奇地打量周遭事物,但对于德善医生,仅仅看了一眼,便觉无聊地收回目光。
随后她光着脚迈出玻璃墙分隔出的分界线,目光扫过周围的瓶瓶罐罐,她似乎对亮色很感兴趣,尤其是红色,一看到有什么红色的东西,便会去碰一碰。
就在她随手按了下桌面一个红色按钮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