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啊,那得看小姐能撑到何时了。”
他轻飘飘地说,笑容充满恶意。
被耍了。阿梵珈目眦尽裂,嘎吱嘎吱握紧拳头,想不管不顾冲上去,却感觉全身传来针扎般的疼痛,耳边响起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仿佛生命的倒计时。
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侧摔在地。
岚泷挣扎着靠向她,用地上的玻璃碎片去磨手腕上的绷带,任由玻璃尖锐的边缘陷入肉里,他红着眼,浑身是血地爬向她。
看见她的身躯开始颤抖痉挛起来,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额头顷刻就冒出了汗,粘湿头发。
“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搂住她,肩膀处忽然传来撕咬感,是皮肉硬生生被牙齿撕裂开了,他皱紧眉,却没有推开阿梵珈,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心口却重重得沉了下去,这个反应…
“在兽类的世界,同类自杀残杀是很常见的事。”
德善医生用极其平常的口吻叙述着,“比如,母螳螂会吃掉自己的孩子,老鼠会为争夺地盘而拼死搏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一直很好奇,兽人究竟是兽,还是人。”
“如果是兽,为何能遵循人的秩序,如果是人,又为何无法割舍兽类的特征。”
“直到,那位大人出现,”德善医生灰白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神中透露出某种莫名的狂热。
那位大人…
岚泷凝眸,只见笼外的男人刹那变得神神叨叨。
“他为我答疑解惑,并赐予了我至高无上的使命!”
他张开双手,面容虔诚,像在拥抱天空。
不,是拥抱他所谓的使命。
岚泷终于无法忍耐。
“你口中的使命,就是让所有人都沦为怪物!”
“不!我是在帮你们净化!”
男人义正严辞地说:
“只是那些没用的废物,经受不住圣水的洗礼!”
狗屁圣水!
岚泷第一次想爆粗口,当与生俱来的修养阻止了他,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中年男人,真是看一眼就令人作呕。
失血过多造成眩晕感越来越强,但少剂量的兽化药剂也开始生效,让他的大脑变得格外亢奋。
他咬紧牙根,肩膀处的伤口已深可见骨,但他没有唤出鳞片去包裹伤口加速治愈。
只是眼角余光触及怀中逐渐失去理智的阿梵珈,心口间传来的刺痛远远胜过其他。
但他必须振作起来,与这个恶心的男人周旋,不管是为了阿梵珈,还是他自己。
“所以,你抓我们过来,也是想给我们洗礼?”
他将阿梵珈圈在怀里,抬头向男人质问。
这当然是显而易见的答案。
“你们和那些废物自然不同。”男人并不否认,俯视着笼中相拥的两人。
岚泷讽笑一声。
“我想想,你打算怎么对待我们,你打算定期对阿梵珈注射药剂,观察她耐药的极限。而你把我留在笼中,是想让她保留一点意识,直到她将她彻底兽化要将我拆吃入腹,对吗?”
闻言,男人也不禁扬眉。
岚泷进一步说:“兽化药剂就像毒品,在短时间让身体大幅度增强力量的同时,还会引发兽人基因里对力量的成瘾性。这才是兽化药剂没有解药的原因。”
“不愧是皇太子殿下,对圣水了解得这么清楚。”
“你果然知道本宫的身份!”
岚泷打断他的话,瞳孔在一瞬间化作竖瞳。
男人脸上笑意淡去。
“本宫知道,在十年前,你的眼睛就瞎了。”岚泷冷哼一声。
“但你天生嗅觉灵敏,从那以后,你便依靠气味识人,而在十年前,你连见本宫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如今怎么可能轻易认出我的身份。”
眼瞎的他,连基本的排兵布阵都做不到。因此,兽化军团一贯战术便是朝着有人的地方发起进攻,然后将俘虏都改造成狂化兽人,占据数量优势。
甚至于说,他从未带兵打仗,他只专心在做自己的研究,任由狂化兽人为祸人间。
对男人而言,失去理智的兽人没有再继续观察的必要。
“这样的你,能精准埋伏银之团,本宫可不相信。”
一定是有叛徒在暗中勾结!岚泷笃定,却不愿再想下去…
“哼,伶牙俐嘴,不愧是虚伪的皇室中人。”
德善医生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
“你还是先祈祷,不会过早被自己的女人吃掉吧。”
他恶狠狠地警告,说完便拂袖而去,像是怕在岚泷面前暴露过多。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岚泷和意识不清的阿梵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