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见识过,它们是怎样残忍地残杀同类,它们喜欢将人折磨虐杀至死,就连死后的尸体也不放过。
它们已经彻底泯灭了属于人的那一部分,只剩下最原始的残忍兽性。
就算恢复短暂清醒,回想起自己那些所作所为,他们大部分还是选择沉沦。获得力量的滋味如此美妙,反正他们都是被帝国抛弃的存在,还不如放任算了。
当一个嗜血的怪物,也好过在主城低声下气一辈子抬不起头。就算清掉兽化药剂又如何,从前主城就不会接纳他们,曾经杀害过同类的他们更不可能。
这才是战争一直迟迟无法结束的关键所在。
阿梵珈已数不清自己手上有多少条人命,有时候她会想,这样杀下去有意义吗?
看似造就这一切的元凶,是那私自流通兽化药剂的幕后之人。
实际上,是帝国千百年来的阶级制度形成了反噬。
但窥探到真相又如何?她还是得杀下去,不杀,所有人都会沦为狂化兽人,就算是能保护一部分人,她也得杀下去。
没错,力所能及地、保护剩下的人——
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个自欺欺人般的答案逐渐演变成执念。
她开始变得偏执,她不允许自己身边有人死去。
为实现这个目标,她每次都冲在最前线,她收获了很多人都崇拜,名声越来越响,大家都说她是帝国之光。
只有她知道,她只是在寻求内心的平静,她把杀戮美化成正义的处刑。
她多次从兽爪下救人,为此自己也受过很多伤,只是因为强大的治愈力,鲜少被人察觉。
苏慧绪给她准备的药剂帮了很大的忙,却也助长了她毫无顾忌的心态。
有次,他们前去解救误入兽化军团埋伏的另一团同伴。
原本估算对方规模,以银之团的综合能力,击退潜伏在那边的狂化兽人算有八九分把握,未曾想,那伙兽人竟懂得利用人质,引人上钩。
这次失足,是银之团面临的一次最大危机。
就算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在狂化兽人压倒性的数量下,也难敌敌手。
勉强救出几位幸存者后,岚泷当即带领众人撤退。
但在逃脱之际,还是有人不小心掉队,眼看那位好不容易救出来的幸存者即将死于兽人之手。
阿梵珈毫不犹豫往后飞去。
“阿梵珈——”
临走前,有人叫住她,但回应对方的,只有翅膀搅动风声的猎猎声响。
她想着速战速决,一举飞到狂化兽人中心,一剑砍断中心那三米高兽人的脖子,伸手救下差点被兽人踩成肉泥的军服男子。
随后她将剑扔给这个满脸恍惚的男人防身,双手化作利爪,双目猩红地捏碎一个又一个狂化兽人的头颅。
这次是她最艰难的一次战斗,近百个狂化兽人,地形还是限制她飞行的低空。
不经意间,她被一名兽人一脚踹到水洼里,扑扇翅膀正要起身,转眼却有四五个庞大黑影将她笼罩。
一人及时踩住她半边翅膀,翅骨断裂的痛感侵蚀全身,她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污泥、脏水与鲜血让原本雪白的军装看不出本色,她看见一个鳄鱼兽人张开大口朝她咬过来,只能伸出胳膊去抵抗。
与此同时,脚边又有恶心的触手缠上来,触手上面的尖刺扎入小腿,她冒着冷汗,低吼一声,摆动胳膊将鳄鱼兽人轮飞。
兽人铸造的肉墙破了一块,她本有机会逃脱,可单边翅膀失去飞行能力,来不及赶上最佳时机。
肉墙又被新的兽人补上,触手上的刺有毒,她的身体已经有些无力。
阿梵珈想过自己会战死,但没想到,会被几个兽人围攻虐杀至死。
她自嘲地冷笑一声。
曾几何时,她还想着了结自己,但真到了濒死关头,反而又拒绝死亡。
是从何时改变的呢?她无法探寻。
只是对生的渴求早已占据上风,她抬起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伸进衣服口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瓶,她不管是什么药,反正全拿出来。
其中有瓶没有标签的棕瓶药剂从手上跌落,有个兽人一脚踩上去,瓶子破裂,一阵刺鼻的气味涌上来。
这气味难以形容,不臭,但对于兽人敏锐的嗅觉异常刺激,阿梵珈捂住口鼻,却见身边这几个兽人忽然停止行动,阿梵珈疑惑。
但这时,有个全身覆满蓝鳞的兽人从天而降,龙爪穿过她身前兽人的胸膛,血滋了她一身。
同一时间,她身边其余几个兽人也被赶来的银之团成员速速抹杀。
阿梵珈想阻止,却猝不及防迎上岚泷赤红的目光。
龙鳞从他身上消退,他看起来一尘不染,烈阳在他身后高悬,却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