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
如果早一点,一点点,就不会脏了她的手吧。
他眼中的爱意几乎让阿梵珈想退后一步。
她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爱沉重到如此地步。她攥住他脖子的手无意识收紧。
实在令人不适。
而在这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青年三年前的样子——
优雅、稳重、可靠,有点死脑筋。
他是尊贵的皇太子,她是深山里走出的低贱孤女。
如果不是战争,他们不会相遇。
但他从来没有表达过对她出身的鄙夷,明明他是整个帝国身份最珍贵的人。
仔细回想起来,他也从未仗着身份强迫她做什么,反倒是主动放低身份,和她一同从小小的中尉做起。
而近乎三年的同生共死,他们的关系早已不能用单纯的朋友或是战友来形容。岚泷是她第一个朋友,他们实力相当,会暗自较劲,却也互相欣赏。
他们是朋友,也是对手。日夜不离的朝夕共处培养了他们默契,与相同的信仰。
他们都曾发誓让帝国子民摆脱战争带来的恐慌,带领兽人种族迈向充满希望的新世纪。
那是从什么时候两人的关系发生改变的呢?
是她日益增长的野心?还是他在那次遭遇之后,对她过度的关心让两人都喘不过气?
总而言之,他们走向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是队友,是对手,亦是宿敌。
压抑的咳嗽声唤醒了阿梵珈的思绪,她看向眼前这个几近窒息的人,手心下意识一松,青年顿时大口仰面呼吸,眼角因窒息溢出的生理性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阿梵珈冷眼看着。
“其实你会是一个好皇帝。”
“但说到底,你和你父亲流着同样的血脉,你们这类人,骨子里的兽性大于一切。”
“从古至今,你们靠掠夺与侵占获得现在位置,因此,三年前的那场灾难不过是自食其果。”
阿梵珈手心握拳,毫不留情朝着男人的腹部攻击。
“哇”的一声,涎水混着血丝从他嘴角流下。
他额间瞬间起了薄薄的冷汗,眉宇痛苦地蹙起。
耳边传来女人的宣告。
“但从今往后,你的位置,归我了。”
阿梵珈望着因痛苦而俯首蜷缩的青年,从口袋里摸出遥控器,指尖按下按钮的瞬间,连空气都透着金属的寒意。
不久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袭来,地牢涌入一群身着白大褂提着保险箱的人。
箱盖一开,里面放着一支灌着蓝色液体的针管,微泛着荧光的幽蓝光芒在阴影里涌动着不详气息。
阿梵珈始终盯着男人,平抬的手心无一丝颤动,立马有人趋步上前,恭敬地将针管放她手中。
岚泷眉眼颤动,冷汗顺着眉骨滑落,在眼睫上凝成水珠,又混着生理性的泪水一同砸在地上。阿梵珈的手指抚过他汗湿的锁骨,下一秒,她死死扣住他的后脖颈,似铁钳嵌进他的皮肉。
“我会带领帝国——不,是整个兽人种族,踏上真正‘正确’的路。”低沉的声线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岚泷甚至来不及吸气。阿梵珈反手将针管扎进他的脖颈,拇指推下活塞,幽蓝液体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血管,像无数根冰针在体内炸开。
“呃啊——!”
痛苦的嘶吼灌满地牢。岚泷的瞳孔骤然竖起,漆黑的龙角猛地从头顶破骨而出,血珠沿着轮廓渗出;身后的衣物被撕裂,墨绿色的龙尾不受控制地甩出,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湿冷的光。
剧痛让他视线模糊,余光却瞥见一道银光破空而来——
“噗嗤!”
皮肉被斩断的闷响里,龙尾像断了线的鞭子砸在水泥地上,切口处迸溅的血液在地面拖出一道暗色红痕。
而阿梵珈站在这片狼藉里,指尖还沾着他的汗与血,望着他的眼神透露出嗜血的笑意。
“兽化药剂每日不能过量,一有异动,及时注射大量镇定剂。”
她对着那些人吩咐道,将手术刀随意递给最近的人。
随之背影消失在地牢里。
岚泷死死盯着她,终于支撑不住,堕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