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篁弟未来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婚。”
殊不知,这话对他来说无异于剔骨挖心。
奇异的是,篁铃竟然有点习惯了。甚至,他还能冷静下来从这句话中嗅出其他味道——
难道,这个女人并不爱哥哥?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们那么相配,是帝国上下都祝福的一对佳侣,又一起出生入死三年,她还甘愿为哥哥中毒…不,哥哥真没用,如果是他,他才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到伤害…
思绪未落,女人的声音唤醒了他。
“鱼烤好了。”
说着,女人主动将叉着烤鱼的树枝递向他。
她没有味觉,没饥饿到什么程度多半对食物不感兴趣,这鱼是给他烤的。
但篁铃还是白了她一眼,可不敢随便吃她的东西。
“又想让我试吃吗?”
两人一同回想起前段时间的囧事,阿梵珈轻咳了一声。
“不是,烤鱼我还是很自信的。以前行军的时候,经常吃这个,做法早已烂熟于心。”她眼中流转出某种怀念。
都已经是尊贵的太子妃了,却还惦记着以前打仗的旧事。
篁铃眸光闪烁,一边面露嫌弃地拿走烤鱼,一边恶意呛她。
“都是皇太子妃了,怎还像个村姑作派,想吃烤鱼让下人来做就是了。”
说完小口轻咬下一块鱼肉,在嘴里细品,味道嘛…差强人意。
抬眼,却见女人笑盈盈地望着他。
“怎么了。”一股热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整张脸。
阿梵珈调笑道:“篁弟吃东西的模样好像只猫。”
却不想,篁铃脸色登时变的难看起来。
和以往的害羞不同,他突然站起,连带着将鱼猛然扔向火堆,火星四溅,炸起啪啦啦的脆响。
“皇嫂难道是在羞辱我。”
“我才不是那种低贱的物种!”
他第一次叫她皇嫂,但毫无尊敬之意。
整个皇宫,谁不知道,篁铃的母亲就是一只上不得台面的野猫。
只是生得美丽,才有了篁铃。可或许也正因如此,篁铃的血统不够纯粹,他是一条畸形的龙,无法像岚泷那样施展兽力,甚至连纯种兽人都不是。
所以不得皇帝宠爱。
篁铃看见了女人眼中的歉意,看来,她也是知道的。
她分明知道,却为何,在他一次次恶意攻击她血统低贱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呢?
明明他也是皇宫中如此不堪的存在。
“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女人率先打破窒息般的安静。
平和的声音仿若舒缓的钢琴曲。
“从前,有两个美丽的鸟族兽人结合,却生出一只丑陋的乌鸦。于是乌鸦被亲身父母抛弃,因为没有爸爸妈妈,乌鸦从小备受白眼,被视为异类。”
“但是,乌鸦没有气馁,她发誓要证明自己,让那些曾经欺负厌恶她的人变得尊敬她,仰望她。”
“她等啊等,终于等到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加入了骑士团,不要命的战斗,乌鸦从来不觉得死亡有什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无人记得她。”
“乌鸦,不想再被抛弃,被人遗忘,这比死了更痛苦。”
女人望着火堆里早已被烤成炭火的鱼,琥珀眼珠中倒映出怪物般挣扎的火光。
随之,她望向篁铃,眼中多了一抹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乌鸦秉承着这样的信念,终于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从前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现在已从内而外的敬仰她。”
“乌鸦便知道,自己的选择——”
“从未有错。”
信念、坚定、矢志不渝。
这些东西都揉杂成浓烈的偏执情绪在女人眼底迸发,不敢让人与之对视。
但这种如同野火般的压迫感早已朝着篁铃蔓延,他突然想起自己儿时,因为皇子的身份,大家表面上都奉承他。
可他知道,他们从未真心实意。所有人都尊敬他的哥哥。他也有自知之明,从未想过去跟哥哥抢继承权,而且,他反倒很羡慕哥哥,憧憬着他的强大。
他唯一渴望的,或许只有那么一点父亲的爱。
可他怎么也得不到,所以他越发暴躁、阴暗。
但变成这个样子,难道只有他的错吗?
蓦然间,有颗黑色的种子好像突然在心底生根发芽。
篁铃直直迎上女人的目光,这次,他又看见了她眼中熟悉的笑意。
是那种——
像在逗小动物一样,怜爱的笑意。
未来得及品味,只见女人耳尖一动,再转眼,神情中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