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伊始
    ‘我身体的一部分被吃掉了。’

    顶上的白炽灯光将她本就惨淡的脸打得煞白,她躺在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大床上。

    床是白色的,铺满了红玫瑰花瓣。

    但因此前遭受过一番争斗,被单不知是被花瓣汁液、还是某种具有刺鼻气味的暗红色液体染红,鹅绒被破了一角,有白色羽毛漏了出来,同从她身上掉落的灰羽交缠在一起。

    红色、白色、灰色。

    组成她眼前的全部色彩。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身上的麻药未散,连翻身都做不到,更别说白费力气去痛苦、嘶吼、追悔莫及…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是那个男人回来了。

    她唇间溢出一声无法遏制的嗤笑,没看他。

    “早知道,就该由我亲手杀了你。”

    男人漆黑的影子无声地爬上她的身。

    阴冷的手指落在她脸侧,让人联想到某种爬行动物的皮。

    一声低沉的轻笑突然落在耳畔。

    “阿梵珈大人,我早已给过你机会。”

    他炙热的唇落在她耳边,喷吐的热气让皮肤随之战栗。

    浓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她知道他又要羞辱她了。

    但比之更厚重的情感,是她深深的自嘲。

    她是怎样走到一步的呢?

    如果上天能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是否能获得一个圆满的结局?

    答案是否定的。

    在她过去的34年人生,她的每个选择,其实都是当下她认知水平的最优解。

    归根到底,是她的自大害了她。

    阿梵珈望着匍匐在她身上的男人——

    是她,自以为牢牢掌控好了怪物的缰绳。

    ***

    残阳抵抗着将晚的暮色,乌鸦在墙头鸣叫。

    一阵碾过残枝的脚步声似划开空气的刃,乌鸦扇动灰色的翅膀,纵身朝浴火般的夕阳飞去。

    “铃大人,铃大人,请不要再往前走了,陛下已吩咐过现在禁止无关人等进殿。”

    在通往帝国至高议事大堂的花园小径之中,三三两两的侍女们赶忙拦住大步流星的少年。

    人群簇拥之中,唇红齿白的华服少年被迫停下,黄昏下,他头顶上的一对龙角仿佛染上血色的红晕。

    “凭什么大哥去得我去不得?我也是父皇的儿子啊。”他没好气地说。

    “铃大人,泷太子才讨伐征战回来,陛下感其劳苦功高,特地专此慰问罢了。”侍女苦苦劝解。

    心里却清楚,陛下分明昨日单独慰问过泷太子,今日听说还邀请了那位大人入宫,恐怕是...

    篁铃并未搭腔,只一意孤行地往前走。

    他当然知道没有父皇的允许,他根本入不了殿。

    只他听闻,今天那个人被父皇召见入宫,他便不假思索跟了过来…

    念及此处,他脑海中闪过一道雪白的身影。思绪落下的瞬间,他却不禁咬紧着下唇,眸色浓郁,其中仿佛有千丝万缕纠缠不清。

    可一想到真能遇见她,却又迟疑了。

    他们从未私下见过面,以往她出现之时,身边必定伴随着哥哥。

    蓦然,篁铃不由暗自冷笑了声,脚步顿下,像前方隔了断崖。

    但他身边惶惶不安的侍从却松了口气,心中庆幸这个骄纵的小皇子没惹出什么事端。

    未曾想到,前方道路尽头突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几人循声而望,为之一惊。

    噗通一声,身边侍从纷纷跪地,篁铃表面无动于衷,只盯着远方的人影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头盘在脑后的光泽银发,一对细长蜷曲睫毛下的琥珀色眼眸,过分白皙仿若透明的肌肤,以及,一身雪白色气势凌人的修身军装。

    来人是一个女人。

    像月亮一样白净却冰冷的女人。

    “阿梵珈大人!”

    整齐的声音响彻天空,唯有篁铃一言不发,恍惚的神倏然回归,取而代之的,却是冷眼瞧着这个闲庭阔步的雪白身影走近。

    女人的眉眼逐渐清晰,但清淡的五官总给人一种朦胧神秘之感,她走过来时只看着他,目不斜视,眼也不眨,好像天地间就只剩下他。

    “铃大人,贵安。”女人天生声线低沉,语气恭敬有礼,说着,她将戴着白色手套的左手放置胸前,微微鞠躬,姿态标准优雅。

    篁铃睥睨着,故意延长时间,让女人维持着礼仪的姿势。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不,他的恶劣,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若唯独对这女人特殊,才是不正常的。他不能、也不希望这女人察觉到这一点。

    他微抬起下巴。

    “哥哥就是这么教你行礼的?”

    此话一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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