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少年身后的侍从早已冷汗直冒,眼前这位可是阿梵珈大人,是此次战争胜利的最大功臣,更是被帝国子民亲切誉为“救世主”的存在,因而,就算面对皇子,阿梵伽大人也未必需要行礼。
却来不及阻止这个娇纵皇子——
“跪下。”
掷地有声的两个字似落入珠盘的玉石。
少年好看的眼尾浮现出不怀好意的亮色,嘴角咧开,笑意里满是捉弄人的期待。
分明就是个美丽却恶劣的魔鬼。
“铃大人…这…”有位侍从终于忍不住劝阻,却被篁铃冷冷剐了一眼。
一时间,周围嘲弄、同情、惊恐的视线化作一张大网扑面而来,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女人只轻笑一声。
她一笑,那张雪白的面庞便仿佛冰雪消融,狭长的眼眸弯弯,那种神情,就像看见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温柔包容。
落在篁铃耳里,却充满讽刺意味。
在他逐渐冰冷的目光下,这时,却见女人后退一步,单膝跪地。
空气中顿时涌起几声不能自恃的讶异。篁铃也跟着一愣。
他只是想刁难她,但他也没想到她会……
她会突然伸手轻托住他的手背,指尖抵在他的手心。
他羽睫微颤,垂目,视线正好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女人望着他,嘴角微勾着,猝不及防下,她虔诚地、在他手背落下一吻。
她的指尖异常冰凉,但唇的温度却格外炙热。在她吻上他手背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一股轻轻呼出的热气。
心口被带得一颤,一种仿佛触电的感觉在身体里肆虐。
但女人似根本没察觉他的反应,在起身时反倒微微前倾,鬓角垂落的一缕长长的银白发丝不经意扫过他的脸,比羽毛轻柔。
可视线瞥过女人的眉眼,却发现她的神态始终带着虔诚的肃穆。
篁铃回过神来,一种不知道是出于羞怒还是无措的情绪涌上,他猛地抽出手背,身体逃也似的往外倒退。
“殿下,小心。”
耳边又传来一声冷冷淡淡的呼唤,他的手再次被握住,短短一息,他明显感觉到女人的指尖顺着他的手心,一路划至手腕,随之整个包裹起来,袭来一道轻巧却不由分说的拉拽感。
空气中再度传来侍从们的惊诧声。
清冷的脸在眼前放大,篁铃只能任由自己结结实实摔在一个冰冷的怀抱里,挣扎之间,唇却不偏不倚地落在女人的脸颊一侧。
他瞳孔一缩,用力推开她。
所幸触碰的时间太短,这个角度也没让其余人察觉。
可这个女人肯定发现了。
篁铃心脏跳得极快,却见女人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担忧地慰问到道:
“玲大人,可有事?”
“你!”你算计我。
篁铃本想这么说,他分明感觉女人趁机拉了他一下,否则他根本不会傻到向前跌倒。
但…这个女人现在完全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他双颊泛起红晕,也不知是被气得还是羞的。
“哼,你这把戏玩得倒巧妙。”他强行将话题回到阿梵伽用骑士礼代替下跪的事。
“可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脱你的无礼。”
阿梵伽依旧只是笑笑。
不知为何,篁铃此时却看不得她这种表情,视线挪移。
“这、这次就…”算了…
他想这次干脆就放过她。却见女人忽然将光洁的手背顺着脸颊一滑——
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顺势擦拭进她饱满的浅色唇角。她琥珀色的眼珠依旧一眼不眨深邃地注视着他,本清淡的眉眼,骤然蔓延出一股颓靡之色。
心口猝不及防一跳。
女人的调笑声自耳边响起。
“铃大人调教得是。”
篁铃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瘙痒感从心底涌现,脸颊也情不自禁烧起,再不敢注视女人的那双会吸人眼睛。
他别过头呵斥道。
“你!怎么能…”
女人还是不恼,却自嘲起来。
“铃大人身份尊贵,自然不是我这样的人可接近的。”
“那是自然!”一出口,篁铃就后悔了。尤其是,见女人终于不再看他,而是眺望向天边的夕阳之时。
“既然如此,阿梵珈便先行退步,不打扰铃大人清修了。”女人行完告退礼,转身得利落。
“喂!”怔愣片刻,篁铃忍不住别扭地叫住她,不过女人已离开数米,修长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
忽冷忽热,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阿梵珈大人...好像也是应陛下邀请,在今晚前去商讨要事。”见篁铃失魂落魄地望着前方,侍女担忧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