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云家那些巫道算什么,总不会是云家有钱没处花,拿全城人消遣呢?
这一着,不信也变成了将信将疑。而这新品着实美丽,织云阁的忠实拥趸前头订的春山空还没到手,今日上的仙姝霓裳便又挤着买了。
云黛胭笑眯眯上到二楼,俯身看人群哄抢的盛况,闹闹哄哄的声音好似变成悦耳的银钱碰撞声,在她耳畔当啷作响。
忽然,她的目光凝滞,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人群边角处,有一双年轻男女。女子生得秀丽温婉,一双杏眼清澈如水,鬓边攒着浅粉珠钗,整个人干净得像雨后洗过的清莲。此刻,她踮脚张望着前头用来展示的料子,笑盈盈侧头,拉了拉身旁男子的衣袖,声音不大,但却穿过鼎沸人声清晰地传到云黛胭的耳朵里。
“鹤栖,你觉得这件料子,做嫁衣如何?”
云黛胭的呼吸停止,她不自觉地屏息听那人答案。
“嗯,挺好的。”舒鹤栖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很适合你。”
云黛胭手指不住收紧身前栏杆,却在一瞬间卸下力道松手,凝塞的呼吸再度平稳。
确实挺好的。
她背过身,慢慢地走进楼中。
他也该有自己的安稳人生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刚刚好像不会跳了呢?
这一切,不都如她所愿吗?不是她一直想把他推走吗?
她应该高兴才是。
云黛胭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过手下递来的写得满满当当的订单册子,心底的失落慢慢被银钱填实。
好多钱,嘿嘿。
她正数着银子,婢女到她身边:“姑娘,老爷让您今晚早些回家,莫要误了时辰。”
对了,今日是她的生辰,今夜要同父亲吃一顿好的。
云黛胭头也没抬:“知道啦。”
下午的时候天色阴沉,似有风雨欲来,街上少了许多人,织云阁也没有上午那般客似云来。她早早结束今日在织云阁的事务,提早回了家,父亲还在染坊那儿没回来。
她叫人开始准备饭菜,计算着父亲回来正好可以吃一顿热的。
可饭菜上桌,父亲还没回来。
她不放心,叫人去问情况,得知父亲已经离开染坊,说是要去城南给她买她爱吃的炙鸭。
云黛胭的心稍稍放下,也不值当让人把饭菜放回锅里热着了,城南离这很近,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然而待饭菜凉透,大门仍未有人推开。
云黛胭的心彻底悬了起来,她猛地坐起,急切叫人去寻父亲,自己也快步往门外走,此时大门正好在她面前被打开。
她先是一喜,又是错愕。
来人并不是父亲,而是为父亲赶车的老车夫。
……
云颂死了。
他的确是要去城南买炙鸭,瞧着天色快到他和云黛胭约定的时间,怕一来一回太慢,于是便解了马,要马车夫在原处等他,而他自己则骑着马离开。
车夫左等右等不见人,心慌不已,忽然见有一队官兵疾行而过,他不放心,跟了过去,见到躺在地上的主子。
事发在偏僻小路上,无人目击,官兵只能依据现场猜测,说是主人不慎坠马,头正好撞上地面坚硬的石块,当场气绝。
这会儿官兵把尸身带回府衙,老车夫回来通知云家。
云黛胭听罢来龙去脉,愣神许久,才启唇道:“老宋叔,今日带出门的是奇君,它最是温顺,跑得稳,父亲又是骑马好手,怎会坠马?定是天黑,你视物不清,认错人了。父亲给我买炙鸭,还没回来呢。”
她说着,在原地僵站一会儿,转过身,轻声道:“我得让厨房把饭菜热一热,父亲快回家了。”
老马夫“噗通”一声在她身后跪下,声音悲戚。
“姑娘,那的确是老爷。老奴老眼昏花,但这等事绝不会似是而非便来禀告……姑娘!您去见老爷最后一面吧!”
蓄积了一下午的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