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我爹给你,求你、求你放了我吧。”
绑匪显然是没有耐心应对这种娇滴滴哭唧唧的闺阁小姐,懒得搭理,把水碗拿走后便回到原先的地方坐下,瞧着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黛胭抽泣着,小声问道:“那、那能给件外袍穿么?这样、这样好羞人。”
那绑匪终是忍不了,翻着白眼道:“又没露肉,哪儿丢人了?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千金小姐。”
云黛胭被他凶后,挤掉几滴泪,低低啜泣,把他烦到“啧”了一声,才瑟缩着止住哭声。
试探完毕,这绑匪对财不动摇,对色也不动摇。
三人十分均匀地每过四个时辰换一次岗,留一人看守,其他的要么睡觉,要么出去采买吃食。
当时出现劫走她的少说有十人,现今只有这三人轮班倒,或许真如她所猜测那样,这不是团伙作案,而是受命于人。
逃跑的机会只有一个时间节点。
据她在此三日的观察,到入夜那次换岗,其他两人睡下,看守她的人中途会起夜,那两人睡得跟死猪一样,多大的声也叫不醒。
茅厕在小院东角,离门很远。她要出恭时,绑匪会松开捆缚她的绳子,在茅厕外蹲守她。
于是这日她从茅厕出来,被再次捆绑住的时候,有意绷紧拳头,这样放松下来时,绳圈会变得松松垮垮。
当夜,她趁绑匪起夜,将手伸直,从绳圈里出来,强压制住颤抖的手指,解开脚上绳索,直冲出去。
待绑匪提着裤腰出来的时候,她早就跑出院门钻进了林子里。
夜有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她却只觉得浑身滚烫。顾不上方向,只知道拼命往山林深处跑去,树枝与荆棘划破她的皮肤和本就破损的衣衫,脚下泥泞湿滑,她摔倒不下十次。
但每一次摔倒,都会不顾身上任何疼痛地飞快爬起,继续没命奔逃。
身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好似催命符,她不敢一刻松懈。
直至瞧见不远处清消的白影,心头好似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她鬼使神差张开手臂,扑进了他的怀里。
“……二姑娘。”低沉沙哑、略带哽塞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
云黛胭气喘吁吁伏在他的怀里,而后拧了一把他的腰,急声道:“别废话,快、快拉着我跑。”
没有任何犹豫,舒鹤栖抓住她的手,在崎岖湿滑的山路上灵活穿梭,利用树木和岩石躲避身后的视线。
奈何此人穿得实在拖累,暗夜中那抹白总会不小心、不合时宜地提醒后面的人他们的行踪。
直至两人被逼到断崖边缘,退路已断。崖下风物在夜色中不可见,靠近它,只有发自本能的惊惧。
云黛胭咬牙,狠心松开舒鹤栖的手,低低道:“我们服个软,少受些罪。”
舒鹤栖像是没听懂、或是傻了般,定定地看着她。
云黛胭瞧着步步紧逼的绑匪,愈发慌乱,扭头对舒鹤栖说:“你、你吱声啊!”
说罢,她转回头,想挤出一个笑,安抚一下绑匪,别一个激动把他们逼下悬崖,却不料突然听到身侧的哑巴开了口:“二姑娘。”
云黛胭闻声看他,又听他继续道:“信我。”
信什么?
话音刚落,她的腰突然被人紧紧抱住,接着便是一阵强力的失重感,牢牢裹挟住她。
——他抱着她往后仰去,双双坠下悬崖。
云黛胭伏在他的胸口,也不知道是她的心跳声太大,盖过他的心跳,还是他成竹在胸,根本不慌张害怕。
凛冽山风从她耳畔擦过,宛如刀子一般。
“舒鹤栖,你脑子有毛病啊?”
喉咙里挤出的话被山风割裂,破碎地逸散在空气中。
但她确信他听到了。
因为在这之后,他竟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音。
啊啊啊他真的真的有毛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