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栖会做这种事,他偏头看向云颂:“先不提旁人,舒鹤栖是主要疑犯,应当先从他查起。阿颂,你去陪孩子,这儿交给我。”
云颂却摇头:“不,此事我定要自己捉出凶手,阿胭那里有大夫。”
舒鹤栖交代完,静默跪着,直至两人说完,才眸有苦楚地问道:“二姑娘……她现今如何?”
即便在看到云颂那一刻,他就心底明白云黛胭目前状况并没有危及生命,但心还是不自觉地为之不安。
虞望春冷眼瞥向他:“她如何,还不是你造的孽?来人,去他居所搜一遍。”
这一搜果真搜到了“罪证”。
晒干的血枯草经由下人呈递上,去搜查的下人里有云颂的人,那东西就是当着他的面从舒鹤栖床底下摸出来的。
云颂这回是不得不信了。
“舒鹤栖!”他气得浑身发抖,“我竟看走了眼,引狼入室!你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到血枯草的一瞬间,舒鹤栖眼底一贯的淡然平和碎裂,流淌出浓浓的震惊,但却在云颂说“看走眼”时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俯身再拜,头在地面上重重地磕了两下。
云池不咸不淡地开口:“看来不动家法,他是不会招的。”
云颂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长兄,还是将他移交给官府,我们不可妄动私刑。”
“是,自当以法理为先。可阿颂,报官意味着此事闹大,届时全江陵都知道你家女儿被人下了伤宫的烈药,日后亲事要怎么谈?有什么人会要她?是,我知道你一直都想为她寻个上门女婿,这样好拿捏他不让黛胭受委屈,可万一有恶徒听闻黛胭不能有孕,于是抱着吃绝户的心思来,一边养个外室,一边哄骗你们,待你走了,黛胭是什么下场,可还用我说?”
此一言出,云颂听了进去,沉默不言。云池转回头,招手,一旁候着的家丁领命,粗暴地推搡着舒鹤栖。
舒鹤栖没有反抗,只是被押出正厅前,目光极快地掠过了云池的脸。
……
阴冷的柴房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息。
舒鹤栖被绑在柱子上,衣衫被打烂,数道血痕在他身上纵横。他紧咬着唇,一言不发,身体时不时因为剧烈疼痛而抽搐。
此时已是翌日傍晚,拷打他的人回房歇息,膳房与他交好的秋七过来给他喂水。瞧见他的惨状,手一抖,险些把水碗给抖翻。
舒鹤栖眼睛半张半阖,感知到水碗凑近,本能转头,没有往日儒雅温和粉饰的眸子此刻亮得骇人,里面是近乎毁灭的决绝。
见来人是秋七,舒鹤栖垂睫,将方才的眼神收敛,转而又变成了温吞的小绵羊,这才让秋七大着胆子上前喂他水。
“咱们膳房都相信不是你干的,你待二房主子有多用心,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我看,就是大房的人害你,趁你不在,给你房里放了毒药。”
舒鹤栖动动唇,喉咙里发出变调的声音,旋即又被水给压了下去。
一碗水喝下,舒鹤栖有了精神,缓缓开口:“多谢。”
“不客气,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跟你讲,你一定要扛下来,熬到真相大白,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秋七絮絮说着,柴房外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
“真相,什么真相?”
云颂自门口迈步进来,看向舒鹤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还是开口道:“舒鹤栖,你老实同我讲,为何要给阿胭下毒。还是说,毒不是你下的,是有人趁你不在,将东西藏在了你的房间,陷害于你?”
这样的问题,云颂自夜里风波起到现在,问了三次。
他就是这样,待谁都是一片赤诚之心,向来无有瞒骗,同样,他也很难理解旁人会欺瞒、算计他。
天真到现在都在给一个旁人眼里板上钉钉的罪人找借口。
舒鹤栖缓缓闭上眼。
秋七也听明白云颂的意思了,他连忙道:“鹤栖,你快同老爷老实说了,他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是,是我做的。”舒鹤栖睁开眼,迎上两道愕然的目光,“是我给二姑娘的安神汤里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