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2
    是夜,天幕落了一场薄雪。

    云黛胭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她一合目,舒鹤栖满身是血匍匐在地的画面就会浮现在眼前。

    她挣扎着起身,呆坐一会儿,穿鞋下地。

    肉团卧在一旁用软绒铺成的小窝里,发出轻而浅的鼾声,听到云黛胭下地,小小的鼾声断了一截,它支棱起小脑袋看她,最后又熬不住困意一头栽倒熟睡。

    云黛胭就着透过窗子的月光摸来一顶绒氅披上,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月光沁凉,夜雪如雾。

    她鬼使神差停在记忆中上一世为他安排的居所前,瞧着跳跃灯火勾勒的人影,心下苦笑。

    不知是父女默契,还是命运定数,这一世父亲同样把他安排到了这里。

    时至深夜,他还在埋首苦读,似乎听到了外面隐秘的踩雪声,动作顿住。

    云黛胭心尖一跳,连忙移步欲走,却不慎撞到一旁白梅树上,层层白雪与馨香梅花扑棱棱抖落一身。

    她又急又懊恼地低头拍雪,紧紧密合的窗就这样打开。

    细雪簌簌,梅影重重。

    窗扇带起的风拥着自然飘落的雪往她身上扑,几片碎雪颇巧挂上了她的眼睫,糊得她眼前一片白茫茫。

    她低头拨掉,再抬首时,被突然撞进眼帘的美色攫取住所有呼吸。

    即便她曾与这张脸的主人朝夕相处几百日,但仍不可避免为其惊艳,就像上一世初遇那般。

    舒鹤栖生得一张祸水面容。睫羽纤长,丹凤眼尾被冻得微微泛红,为那本就勾人的眼型多添几分艳丽,偏眸子浓黑深邃、清冷如雪水。鼻梁英挺,唇角不笑时也微微上扬,是副温煦的笑相。五官所在,无一处不好,嵌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更是恰如其分。

    上一世云黛胭虽频频光顾他的摊子,但因来时天色暗、他摊子上雾气蒸腾,以及她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吃食上,故而不曾注意过他的模样。还是那日他被人围殴,她出言喝止,瞥见抬头看向她的他,才注意到那张脸上的美色无边。

    那人见她发愣,微微倾身,单薄的雪白寝衣下露出清消的锁骨,云黛胭顺势目光下滑,回过神来又颇正直地目视前方。

    “你是谁?没在云府瞧见过你。”她佯装不识,娇生生问道。

    舒鹤栖从善如流作揖应答:“回姑娘的话,晚生舒鹤栖,先前在杏花街摆摊卖红薯,今日被云二老爷领进府来做帮厨。”

    云黛胭按捺住躁动的心,面露不屑,违心道:“父亲倒是好心泛滥,街边小摊贩能做什么好吃食?净把闲汉往家里领。”

    舒鹤栖闻言一怔,眸子微微下垂,扶在桌上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抠弄桌面。清逸的少年听到这种话,难免无措。

    云黛胭不觉此话有错,甚至心底还策划着变本加厉的法子,多找他的茬,把他给赶出去。

    与舒鹤栖虽相处不过两年,但她早摸清他性子执拗,脑袋一根筋,认定什么便不转圜。若让他承了云家的恩,日后必甩不掉。

    既做了决定今世互不打扰,便要断绝一切命线缠绕的可能。

    她背脊打直,娇声哼罢远去。

    似乎是看他一眼了了心事,云黛胭回房倒头便睡着,只是梦中景象却是旧日故梦围困。

    她羞人地梦到前世与他屈指可数的几次情事。

    素日看来清瘦的身姿内里藏着不小的物什,闯入小径让她消受不起,好在他动作温柔、缓慢来访,让她得以一点点适应。但慢有慢的坏处,那就是会将一枕风流延得极长,送她连去数次不见释放,直至她浑身软如春水、只余呼吸的力气,才结束当夜敦伦。

    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那夜之后两三天,云黛胭想都不敢想,两三天之后,慢慢就想得厉害。但他平时太忙,甚少提及此事,待云黛胭忍不住主动寻欢的时候,已是最少十日之后了。

    她也说不上同他一起到底算不算满足,这是一个无法从旁观角度回答的问题,处于非经历阶段的云黛胭也答不上来。

    晨起吐了一包水,反应过来的云黛胭又羞又气地扯下亵裤丢到一旁,暗啐自己的没出息。

    但最大的问题好像不是她做春梦有反应,而是重生归来的她早已经历过人事,甚至二嫁之身,履历丰富,同从前大不一样了。

    现在,大不一样的云黛胭要干一件大事。

    她原想着直接挑舒鹤栖做的吃食的毛病,然后把他给赶出去。但这种行径太莫名其妙,必会让父亲看出不对劲来。父亲虽宠爱她,但在某些事上绝不让步,譬如亲近大房,譬如行善积德。如今天寒地冻,若把舒鹤栖真的赶出去,他要遭不少罪。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大房平日虽扮得与二房和乐融融,但事事总与二房作比较,暗中争抢。上到经营新点子,下到族中长辈送来的鲜果。而在不知不觉中,云府里的奴仆也分成了两个阵营,包括膳房。

    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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