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父亲将舒鹤栖领进来,他就是二房的厨子。舒鹤栖的手艺没得说,可与京中万香居的厨子平起平坐。她都不必夸大说辞,只需在虞氏面前多夸夸近来二房的膳食,大房就会自动把人要过去。
无须担心宋大厨不放人,二房奴仆随了他爹的性子,奉行家和万事兴,不争不抢,大房要便送去,绝不迟疑。
想到好法子的云黛胭换好衣裳,梳洗整洁,提着裙摆去云颂那里一同用膳。
此时桌上早膳皆已上全,热雾弥漫,香气扑鼻。
与舒鹤栖朝夕相处那么久,她一眼便能认出哪道吃食出自他之手,桂花糖馒头上的褶子走向简直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她慢吞吞坐下,目光时不时往那糖馒头上瞟去。
云颂没注意她的目光,在她来后便开动,吃到糖馒头的时候眸子一亮,连声道:“阿胭,尝尝,今日这糖馒头做的可真不错。”
云黛胭心不在焉应了一声,筷箸戳戳碟子,盯着糖馒头发呆。
云颂动手给她夹了一只放在她的盘子上,问道:“怎么了?没胃口?这脸色也不对,昨夜没睡好?”
想起昨夜所见所梦,云黛胭低头掩住自己烧红的脸,含糊道:“没有啊,就是起太早了不太饿。”
“那一会儿把这糖馒头带上,去女学饿了就吃。”
此一言正中云黛胭下怀。她陪云颂用完早膳后,也到了上女学的时间,便叫人拿了个小布袋装了几个糖馒头。
云颂瞧见她甩开袖子往里头装了三个糖馒头,狐疑道:“乖囡,你可别撑坏了。”
“吃不完再拿回来嘛!”她笑笑,将袋子捏在手里,欲往外走。
“哎,放你袖袋里,外头那么冷,就这么拎着会凉的!”
云黛胭的母亲生她时离世,云颂教养女儿不肯假手于人,又当爹又当娘把她拉扯大。听着云颂熟悉的叮嘱在耳畔响起,云黛胭红着眼转过身,抱住起身送她的云颂,喃喃道:“爹,今晚我想吃你做的酥油饼。”
云家父女口味一致,嘴刁且馋。在没遇见当意的厨子时,云颂便会自己琢磨做东西,其中最好吃的便是酥油饼。后来有了云黛胭,她小时哭闹挑食,也只有酥油饼能哄好她。
长大回头看,那并不是什么奇绝的味道,比不得舒鹤栖随手做的一只饼。但在上一世,在与舒鹤栖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她总忍不住怀念早就遗忘在童年里的味道。
“怎么突然想起酥油饼了?是家里厨子做的东西吃腻了?”
云黛胭连忙摇头:“就是想吃了,好久没吃。”
可千万别让她爹觉得是厨子的问题,不然他必然不肯放走舒鹤栖。
她眨回眼底的泪意,后退一步,同云颂摆摆手,说道:“爹,我去学堂了。你也少操劳点,大多事务交给江叔就是。”
“还没到退下来的时候,得给你攒嫁妆呢!”
……
云府的马车早在门口等。
云府的两位姑娘都要上女学,故而清晨便同乘一辆马车。
云黛胭远远瞥见马车的时候,马车外只有一名马夫,她慢下急匆匆的步子,在临近马车时,还有意磨蹭了会儿。
她竖着耳朵听,有女人低声叮嘱的声音由远及近。
云黛胭转过身,同迎面而来的人亲亲热热道:“大伯娘、长姊晨安。”
虞氏瞧见她,把放在云菁姝手里的东西顺势往她袖中推。云菁姝牵起温雅笑意,徐徐道:“二妹晨安,今日到这么早?”
“今早起来昏了头,当要迟到,急吼吼赶来。瞧见一向早到的大姊还没来,才知道自己看错时辰。这不,早膳都没吃,临走揣了几个糖馒头。”云黛胭说着,顺势从袋子里拿出一只糖馒头咬了一口,秀目立刻圆睁,用出十二分的演技来,嘀咕道,“好吃,膳房是又聘了个厨子么?”
她说着,热切掏出剩下的两个往大房母女眼前递。方才虞氏偷偷往云菁姝袖里塞的手还没拿出来,见她伸手,像被烫到一般缩回。
云菁姝愣了一下,大大方方接过道谢,而后匀了一个给虞氏。
云黛胭同云菁姝上马车时回头看了一眼,恰见虞氏咬了一口糖馒头。
她心下安定,进入马车坐好假寐,毕竟昨夜睡得不多,着实疲累。
晚上下学回家,饭桌上放了一碟酥油饼。
云黛胭兴冲冲进门,随意净了手,捏起一块大快朵颐,目光还在桌面上逡巡。
瞧了一圈,没瞧见像是出自舒鹤栖之手的吃食。虞氏动作可真快。
云黛胭把书袋扔到一边,转着眼珠想。
然而吃饱饭消食,她还是鬼使神差走到了膳房所在。
嗯,她只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大老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