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任经常会等对门的邻居走之后再走,偶尔还会在门外等一下,并不是因为他社恐,主要是他不想要和邻居聊天打招呼然后增进对彼此的了解。
一方面,他不太擅长感情的维护也没有精力社交。另一方面,路任觉得如果熟悉了反而不太好自由地做一下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不喜欢被任何一个人评价并且单方面讨厌给他贴标签的人,干脆就不去做。
路任把这种情况称之为熟人羞耻症,某天上班去茶水间打水,搜了搜,结果发现原来已经被人总结出来了。他想了想,觉得真是机不逢时,机是机器人的机。
可能是因为他平时没什么表情,社交方面就嗯好哦代替也没有什么问题,直到有一天路任沉默地用死鱼眼问老板:“…老板你的意思,让我去接你家小孩?”
老板诧异抬眼:“你听不懂中文?”
路任:“可以听不懂。”
老板诶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茶杯,笑眯眯地说:“小路你今天的玩笑也挺幽默。对了,我记得你是XX大学的吧?正好我儿子英语和数学不太好,你教教他?”
路任面无表情地避开了老板的口水攻击,沉思了几秒,用一种很平板但又很真诚的语气说:“英语有多少个字母来着?”
老板:“幽默。”
路任:“…………”
你是幽默制造器吗?每天只会说“幽默”。他不由得怀疑老板口里的“幽默”其实就相当于一种微妙的拒绝表达,主要用于拒绝听他的话并让他去做事。
综上所述,老板和他之间一定有一个是机器人,不然没法解释他总是听不懂老板在说什么而且不管他说什么,老板都自带屏蔽功能根本不会听他说话。
路任觉得这个可以列为路任の十大未解之谜,这样就不会有人跟他抢这个问题了,两全其美。
—
路任认为自己不太适合接小孩,因为接到一半他可能会莫名其妙停下来,然后什么也不干。很多时候,坐公交车的时候他看着车站名,总有种莫名其妙想下不属于他那班站的冲动。偶尔坐出租车看着车窗外,他会想把手机丢出去。
不过因为没钱,顺带他还有点理智,也没做以上这些事。
但是老板完全不在意。
有时候路任会觉得对方这样勉强算是信任自己,不过后来他想了想觉得老板可能单纯就是看不惯他做完工作没事干,觉得多个劳动力又没什么不好。
老板的儿子具体长什么样,路任没怎么看,反正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又不可能身后长尾巴头上长牛角,给了一张照片他就乘公交车来了。然后就那么默默站在幼儿园门口开始思考人生。
没思考几秒,路任突然发现其实他没在思考,因为累的脑子宕机根本没动脑子,刚才的行为顶多只能算是发呆什么也没想而已。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今天是周五了。明天就是周末,又翻了翻备忘录,发现这周双休。
路任决定买根烤肠边吃边等老板儿子,当作他今天周五还要辅导功课的奖励。一想到明天不用早起上班,整个人都变得稍微有精神了,连无神的死鱼眼都带了点光彩。
这也许就是名为“休息”的最伟大之处,能让一个怀疑自己是机器人的人看起来稍微活了那么一点。
—
不过,世事无常。路任以前没觉得这些东西难成这样,但是老板的儿子让他见识到了什么是问题的多样性以及教人学习使人暴躁。
他说:“这里要用公式。”
老板的儿子用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说:“为什么公式是这样的?这里为什么要用公式?不能用那个公式吗?”
路任:“…这是约定俗成的东西。”
老板的儿子思考了几秒,眨巴了下眼睛,问:“那我不遵守约定会怎么样?”
路任想了想说:“可能会脱离轨道吧。不遵守约定基本都会这样。”
老板儿子哦了一声,认真想了想问:“那大哥哥现在算是脱离轨道了吗?”
路任摇头,用很淡定的语气说:“大哥哥已经在路上躺着了。”
“不动吗?”老板儿子疑惑,“因为累了吗?那个说好的约定不会赶大哥哥走吗?”
“没事。因为我长大了,所以它赶不动我。如果赶动了,那我就慢慢起来走两步然后继续坐下。”
“长大真好。”
小孩子发出了每个小朋友都会发出的感慨,眼底怀揣着对长大的期待。
路任看他说:“是啊,所以你要好好长大。”
“…………”
老板的儿子看他,又看了看他还是有点犹豫地问:“真的很好吗?但是大哥哥看起来不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