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前坐着程小月和秋哥儿,两人紧挨在一起烧火顺便也烤火,冬日灶前烧火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落哥儿将背篓放在一边,把白菜外面几层扒下来,这些可以剁碎了喂鸡鸭,也可以和着腌起来的红薯藤喂猪。
他将白菜和萝卜洗尽后放一边漱水:
“娘,我去后院喂牲口。”
“行!把大骨头也给大橘它们端过去,再盛些热汤泡些饼子。”
邱兰说完就打开锅盖捞骨头盛汤,这些都是没啥肉的骨头,每次他们都会熬了汤把骨头捞给大狗们。
“好!”
菜刀和菜叶有些凉手,拿在手上没一会儿手就木了,幸好落哥儿干惯了这些活,手指虽然有些僵,但还是能快速邦邦邦砍碎。
圈里鸡鸭都挤挤挨挨在一堆,看见落哥儿倒来吃食后才散开抢食。
圈里味道有些难闻,一地的屎尿,被冻得梆硬他只能用铁锹铲了,又进厨房装了草木灰过来清理。
喂完后院一堆牲口,收拾好卫生后,落哥儿刚准备回去耿季就找过来了。
“好了?”
耿季环顾四周,见院子里一众牲口都在吃食,地上也被清理了,忙拉过他泛红的手搓了搓,入手与他想得一样冰凉。
“快走,娘说吃饭了。”
落哥儿应了一声,言笑晏晏,与他牵着手一起走向堂屋。
早饭就是简单的大骨汤和烙饼、包子,馍,只程小月多了碗红枣鸡蛋羹。
饭后一家人坐在堂屋烤火聊天,邱兰在赶安哥儿嫁衣,程小月在做棉衣,落哥儿则拿着筐里的皮子在做围脖。
秋哥儿则将小狐狸放在腿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学着缝衣。
耿季和耿夏两人一人抱着个簸箕拨花生,还放了栗子和花生在炉边烤,空气中飘着栗子特有的甜香。
邱兰缝着衣服,抬头瞟了眼外面下个不停的大雪,眉间染上忧愁。
落哥儿不经意间扫到忙担忧的问道:“娘,怎么了?”
邱兰叹口气,用针尾挠了挠头皮才失落地开口:“这雪这么大,你外祖的腿又该疼了。”
耿季闻言,眉头皱起,望向邱兰:“娘,要不我们带些东西过去看看外祖他们,刚好送筐炭过去,回来在镇上再买些回来,我看这雪怕是要下些时候。”
邱兰有些意动,她爹年轻的时候干苦力活伤了身体,后面就打鱼为生,长期泡在水里,年轻的时候还好,现在年纪上来了,一到阴雨天、雪季,腿就疼得厉害,严重的时候整个腿都红肿变僵,疼痛难忍,路都走不了。
她再次抬头望天,终于决定还是走一趟。
“那你去钱大夫那里配些药,再拿些膏药。”
“娘,我也去!”
秋哥儿一把丢开手中缝得皱皱巴巴的布料激动道。
邱兰瞟了眼可怜地布料,嘴角抽搐,无情道:“你老实呆家里,我带你二哥和落哥儿去就行了,随便让落哥儿认认人。”
落哥儿听后心里抓紧,他倒是听耿季讲过外祖家的事,可毕竟不熟,再说他有些怵耿季舅么,感觉他是个强势的人,他实在不知如何与这种人打交道。
压下心中担忧,他低头快速回道:“好的,娘。”
随即又开口问,
“那我们要带什么东西?我去收拾。”
耿季剥开手中的板栗喂给落哥儿:“炭装一筐,我昨儿还买了几根猪蹄,带一根,上次的熊腿不是还掉灶台的吗,也带上,家里买的点心干果再带些也就差不多了。”
“别啰嗦了,你赶紧去钱大夫那里跑一趟,我知道收拾!”
邱兰不耐烦赶人。
得!耿季不再开口,拍拍手上的灰尘,麻溜起身往外走。
落哥儿扯了他一把:
“将伞带上!”
“哎!”
耿季撑着伞慢悠悠走在路上,一脚一个坑,嘎吱嘎吱往前走,整个村子都被白雪冰封,林间常年青绿的树木也染上冰霜,凝聚着一层雪花。
天地间好似除了飘雪的声音就只剩自己的喘气声了。
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药庐,等了半天才等到钱大夫来开门。
“什么事?”
钱荆和面无表情看着他。
额!
耿季很无奈,每次来钱大夫都一脸别人欠他银子没还的样子,他还不敢呛声。
“拿些历节病的药。再拿些风寒发热的药,多抓两副。”
钱荆和一听就知他这是要去他外祖家,他外祖的腿疾就是历节病,治疗是难了些,可也不是不能缓解,只是人在二十里外的双鱼村,难得跑过来,他那腿要想缓解,必须每天针灸、泡药,推拿,没个两年不行,人犟得厉害,不肯过来这边。
他没再说什么,直直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