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落满积雪,在深夜泛着白光,耿季抬头望天,灰蒙蒙的天空依旧簌簌飘着雪花,院外高大的光秃秃的朴树枝也堆满积雪,在房顶、院中投下大片阴影。
耿季快速点亮油灯,提在手上,这是家里没出事以前爹买的,整个外架由铁构成,提手的地方由粗铁丝弯成拱形方便提、挂,中间是由易透光的陶瓷用铁丝交叉固定住的。
已经用了很多年了,尽管整个油灯已经灰扑扑的但它依然结实,为家里带来微弱的光明。
耿季叹了口气,时间过的太快,当年那个沉稳爱笑的男人已经不在了,他也过了那个总是期盼着他回家的年纪。
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在被时间慢慢抹去,如今看着这个油灯他还能想起他,不知道多年以后他还能不能记得他。
或许等他自己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在某个相似的瞬间会记起他,但那都是一瞬间的事。怎么都无法改变时间在磨灭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它在冲淡我们的记忆,教会我们遗忘。
就如当初深刻的心痛和不可置信,还有这么些年艰难的感受也在慢慢被冲淡,时间是向前走的,过去注定会被淡忘,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当下,过好每一天的生活。
默默望着天空发了会呆,耿季提着油灯搬来长梯,拿着长木棍小心翼翼爬上梯子,油灯被他挂在长梯顶端,微弱的灯光照亮眼前一片区域,他凭着感觉拿着木棍沿着屋脊往下赶雪,这雪还不算太厚,可雪下的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瓦片压碎了,瓦片价格不低,翻整也麻烦,还不如多赶几次雪。
雪层砸在地上发出清响,没一会儿耿夏也出来了。
他缩手缩脚,显然还没适应室内室外的温差,抬头望向木梯顶端的耿季问道:“还有多少?”
耿季头也没回,扒着梯子往下赶雪:“后面还没赶,还有侧边我们住的地方也没有赶。”
“行!”
耿夏说完也去搬梯子,家里有个长梯和短梯,长梯他们一般竖在院墙角,两边侧房没正房高,矮梯足够了。
等两人将家中屋顶清理一空的时候,耿夏只觉全身冰凉一片,手也变得麻木迟缓。
“哥,可以了,回去睡吧!”
耿夏点点头,拍掉身上的积雪,转身回房,他不敢挨近程小月,怕冻着她,等躺在被窝缓了好一阵之后才慢慢挪近。
程小月梦中呓语了一句,并未醒来,耿夏松了口气,这才小心继续入睡。
耿季将梯子倒放在屋檐下,又将院中的积雪大致推成一堆后才回房。
他只面上和手下感觉有些凉,其他倒还好,师傅教他的心法他一直有在炼,已经在身体中形成自然,无时无刻不在循环运转。
是以倒是不觉得多冷,只露在外面的皮肤被风吹得有些凉。
耿季回到房里,看着落哥儿恬静的睡颜,突然起了坏心眼,他快速将衣物褪去爬进被窝,将手探进他的衣摆。
落哥儿一个哆嗦,瞬间醒来。
“啊!怎么这么凉?”
他惊疑地望着耿季,干什么去了这是?
冰凉的手掌让他下意思后缩,清醒后又生生忍住。他伸出双手捧着冰凉的手掌。
温暖与寒意交融,不过片刻,他手上的温度就降了下来,耿季的手也不负刚刚的凉意。
耿季轻轻回握住他双手,心中充满暖意,他好似听见了雪化的声音,温情能融化一切。
“外面雪大,明天起来铁定下厚了,刚刚去把屋顶的雪扫下来了。”
“我都没听见动静!”睡得太死了,落哥儿有些懊恼。
“没事了,我跟大哥一起扫的,动作轻。”
“好了,好了,快睡吧!”
落哥轻轻嗯了一声,紧挨着他再次入睡。
翌日,白雪依旧,树枝上凝结着一层雪白的冰凌,院子外面的菜地也覆盖着一层雪霜,落哥儿呼出几口白气,快速扭断几颗白菜和萝卜装背篓里带走。
地里的残枝败叶被冻的僵硬,一脚踏上去发出咔嚓卡嚓的声音,他不得不小心下脚,万一滑倒不仅容易摔伤,还容易弄脏衣服,棉衣可不好清洗,虽然外面罩着外衣,可雪水浸湿棉花就没那么保暖了,是以他格外小心。
黑泱泱的脚印落在身后串成串,指引着家的方向。
院中耿季和耿夏正在卖力地铲雪。
“回来了!”
“嗯!地里菜都冻上了。”
“没事,萝卜白菜抗冻。”
耿季拿着铁锹不停铲雪,等堆多了还得拉出院子。
落哥儿回到厨房,邱兰已经在做饭了,不仅烙了饼,还蒸了馍和包子,包子有白菜咸肉的,也有韭菜鸡蛋的,在秋哥儿的强烈要求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