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晓慧呼口气,“你这家伙,吓死我了。”
孟扬紧绷的脸跟着放松下来。
逢晓慧去床尾翻包,拿出她的手机,边输密码边说:“你该不会一路上都在惦记这事吧。”
“……话真多,快打吧。”
逢晓慧打开通讯录,看见有红色号码,问姜逢:“这个132的号码你有印象吗?下午四点给你打了三次电话。”
姜逢重复遍数字,恍然想起什么,“应该是4s店售后打的,你帮我回下吧。”
“哦对,陈意昨天提过,你们把车送去补漆了。”
“嗯。”姜逢心思沉沉。
“行,我回过去问问。”
逢晓慧跟售后通完电话,说:“那边说漆补好了,可以去取车了。”
“那正好,等下我跟顾泽州说。”
“行,我给他打过去。”
顾泽州一接通电话,姜逢先问:“怎么样,他没事吧?”
“……他没事,住院部的保安说他膝盖摔破了,让他处理完伤口,找个代驾回去了。”顾泽州答。
姜逢眉头紧锁,“知道了,谢谢你。”
“你呢?安顿下来没?”顾泽州问。
“都安顿好了。”
“那行,你快休息吧,一路舟车劳顿的。”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我的车在xx区南亭路的丰田4s店,你有空能不能帮我取下?”
顾泽州没有犹豫,“没问题,我尽快去。”
“那……谢谢了。”
“别老是谢来谢去的,还有其他要办的吗?”
“没了。”
“有的话尽管开口。”
“嗯。”
一通不尴不尬的电话结束,病房内的三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孟扬忽地想起什么,对逢晓慧说:“你自己在这儿不大行,需要找护工的话,我帮你。”
逢晓慧摸摸下巴,点头说:“我先看看,不行的话到时候再麻烦你。”
“不麻烦,这是我母亲生前工作的地方,相对熟悉。”
逢晓慧听完,愣愣点头。
孟扬忙从斜挎包里掏出钥匙给她,“我家离这儿不远,你要是想洗澡什么的可以去。”
“……啊?”逢晓慧的目光无处安放,不知道该看钥匙还是看他。
孟扬赶紧解释:“放心,那儿没住人,我在别地儿。”
逢晓慧伸手接过钥匙,“行,谢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嗯,你路上慢点。”
姜逢一想到两人的样子,忍俊不禁,听到关门声,问逢晓慧:“怎么不出去送送?”
“你快消停会儿吧。”逢晓慧坐到床边椅子上,“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拎清,还老想凑别人的热闹。”
姜逢还想打趣两句,病房的门响了,屏气凝神一听,是拖拉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
逢晓慧凑到她耳边说:“邻床的病人回来了,我去拉上帘子。”
“嗯。”
从逢晓慧的反应看,对方应该和自己一样生了不小的病。姜逢心想。
逢晓慧拉帘子拉一半,旁边响起道清亮的女声:“你好,我叫吴思睿。”
“呃,你好,我叫逢晓慧,她叫——”逢晓慧把帘子重新拉开,“她叫姜逢。”
姜逢举起一只手挥了挥,“你好。”
“你好你好。”
吴思睿的声音带着甜甜的笑意,听起来是个年轻女孩。
“你拉你拉,我就是想跟你们打个招呼。”吴思睿对逢晓慧说。
“哦,好。”逢晓慧轻轻拉上帘子,“我们刚从A市飞过来,让她先休息下。”
吴思睿压低声音:“哦哦哦,你们快休息。”
逢晓慧坐回椅子,房间遽然安静下来,渐渐地,姜逢真有些困了。
“我先睡会儿,晚点再洗。”她说。
“行,睡吧。”
姜逢早已累到极限,身上的疼痛不足以阻碍她入梦。这次,做的是关于北山的美梦。
梦里回到和顾泽州订婚前夜,母亲没能拦住她,顺利登上飞往北山的航班。
下了飞机,漫山遍野的金色迎面而来。有只粗糙的手牵着自己,带她在溪边散步,走着走着又带她跑起来,然后坐上一辆旧摩托。姜逢一手抱紧前面那人的腰,一手撑在油箱上,在柔和的阳光下,在高低起伏的树林里,趴在他宽阔的背上颠簸向前,穿过雪一样的落叶。
而在另一个人的梦中,姜逢死了,和类地行星一同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