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逢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上浮,越来越快,越来越接近光和空气。
浮出水面的瞬间,姜逢迫不及待睁眼,大口大口呼吸,头痛随即找了上来。
她小心翼翼转动眼球,打开视野,花朵形状的法式吊灯进入眼帘。这是几年前装修婚房时,顾泽州选的卧室灯。
得知自己在哪,姜逢踏实些许,双手撑床坐起来。
“你醒了。”
姜逢闻声看向窗边,米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辨不出黑夜白天。顾泽州叉开双腿坐在懒人沙发里,两只胳膊各搭一边,正阴恻恻地看着她。
姜逢摸下右手中指,戒指还在,心里安稳些。
“几点了?”她问。
顾泽州愔然不答。
姜逢垂下眼,挪动身子下床。
“我就一个要求。”
顾泽州冷不丁开口,姜逢顿住,两只手揪着床单等他后话。
“这两天,好好和我待在一块儿,不要联系任何人。”顾泽州沉声说。
姜逢没回头,苍白的唇轻轻启开:“我说了,陈意找不到我会报警的。”
“我已经用你的手机,给他和逢晓慧回过消息了。”顾泽州站起来,一步步朝她走近,“你的密码,不难猜。”
姜逢松开床单,穿上拖鞋起身,面对他精心设计的白色衣柜,心里倏地揪了下。
“你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姜逢的脑袋似被灌了铅,重得抬不起来。
“谁说没意义?”顾泽州站在床尾堵住去路,“意义就是,我要和你回到从前的日子。”
“可我不喜欢从前。”姜逢费力地扭过头,失望地看着他,“那种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顾泽州走到她面前,藏不住激动,“那种日子是什么日子?嗯?”
姜逢被他的失态吓住,没接话。
“二十几年了姜逢,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
“说话。”
“你要我说多少遍?”姜逢声音半虚半实,“我们从来都只是朋友,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顾泽州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抬手握住她的肩头,弯下脖子说:“你都没有给我机会,为什么说给不了?”
他眼神强势,却是一副乞怜的口吻,惹得姜逢胃里翻江倒海。
“很久以前,我就和陈意在一起了。”姜逢逼自己直视他的眼睛,“从那时起,我的心里就只有他了。”
顾泽州手上暗暗用力,恨不得捏碎她的骨头 。
“那天晚上呢?”顾泽州的眼睛来回晃动,面目狰狞,“拍完婚纱照那天,你为什么要跟我上床?”
姜逢的呼吸停滞几秒,而后平平说:“那重要吗?”
“重要!”顾泽州彻底崩溃,仿佛眼睛珠子随时会蹦出来,“我要知道,你为什么心里装着他还能跟我——”
“别说了!”姜逢被他捏痛,嘶嘶吸气,“对不起,那天晚上我喝多了……认错了人。”
一道晴天霹雳,顾泽州怔在那里。
姜逢咽了咽,苦笑说:“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想,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
顾泽州醒过神,从头打量她的身体,愕然问:“你说什么?”
“你不是问我这两年在干什么吗?”姜逢垂下头,“我得了脑瘤,一直到半年前,我都在治病。”
顾泽州的舌头打了结,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成话。
趁他松手,姜逢往后退几步,留出距离。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顾泽州的两条眉毛趴着,神色复杂。
姜逢扶着额头,说话吃力:“你这样,我怎么敢告诉你。”
“你、你没事吧?”顾泽州上前搀住她。
突然,门铃响了,很急。
“听这动静,应该是有人找来了。”姜逢边喘边说,“如果是晓慧一个人,你就让她进来,如果是陈意,你想办法打发他走。”
“为什么?”
“我……我恐怕是……”话没说完,姜逢失去意识,被抽走筋骨般歪倒下去。
入户门外,陈意疯狂地拍门按门铃,似是要把门拆了。
逢晓慧在他身后劝道:“你别着急,我也只是猜测,他们不一定在里面。”
对面的人家打开门,探出一颗头吼道:“别按了!烦不烦呐?!这家压根儿没人住!”
陈意和逢晓慧一起转身,对面的门立马关上了。
逢晓慧说:“可能是我猜错了,走吧。”
“不行。”陈意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耳朵贴在门上拨电话,“我觉得他们就在这儿。”
逢晓慧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手机忽然震了,低头一看,是顾泽州发来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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