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晓慧抬眼看陈意,他正在听门内的动静,她不自觉握紧手机,心跳一下快起来。
「我马上带他走,你快叫救护车,去脑科肿瘤医院找罗淼。」
逢晓慧回完顾泽州对陈意说:“我还知道个地方,他们可能在那里。”
“什么地方?”陈意问。
逢晓慧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姜逢在县里租的房子。”
陈意看眼门牌号,最后急匆匆地跟着逢晓慧离开。
……
熟悉的滴滴声在耳边响起,鼻腔里有异物感,胸口似乎被乱七八糟的线扯着……黑暗中,姜逢已经知道自己在哪里。
医院,病房。
“姜逢?”
顾泽州的声音。
姜逢睁开眼,目光所及融合在一起,混沌模糊。右手插着留置针,左手食指夹着监测夹子,姜逢尝试动动手臂,有些酸痛。不过这点痛跟胀到快要爆炸的头痛相比,不算什么。
“现在什么时候了?”姜逢蹙眉问。
“晚上十一点,你躺好别动,我去叫医生。”
话音落,顾泽州快步出去,屋内只剩下监护仪和氧气罐的声音。
随着视力下降,姜逢的两只眼睛空如黑洞。即便什么都看不清,她也不愿闭上眼。一闭眼,黑暗中就会自动浮现陈意的脸。
姜逢的左手缓慢向右手移动,碰到留置针向手指摸去。
戒指不在。
“顾泽州,顾泽州……”她急切地喊。
“我在。”顾泽州从外面跑过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手上的戒指呢?”
“在我口袋里,在这儿。”顾泽州赶忙掏出戒指放到她手心,“做检查的时候先摘下来了。”
姜逢摸索着要给自己戴上,被顾泽州拦下,“先别戴了,长时间卧床输液手指会水肿。”
姜逢停下来,将戒指紧紧攥在左手手心里。
有脚步声靠近,姜逢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姜逢,听得到我说话吗?”
是主治医生罗淼的声音。
姜逢回答:“听得到。”
“好。”罗淼撑开她的眼,拿灯照了照,又在眼前伸出三根手指,问:“看得到这是几吗?”
姜逢挤压眼睛努力聚焦,只看见几道重叠的阴影,灰心摇头。
“那这个呢?”罗淼伸出一根食指。
姜逢的眉毛拧在一起,不确信地说:“二、二。”
随后,她听见罗淼轻轻叹息,还有顾泽州吸鼻子的声音。
“来,家属跟我出来下。”罗淼说。
两人的脚步声远去,整间病房再次静下来,静得好像姜逢被世界抛弃了。
她能猜到罗淼要跟顾泽州说什么,无非是肿瘤复发了,没有手术条件,剩下的时间想干什么干什么,爱吃什么吃什么吧。
姜逢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不承想,这天会在最想活下去的时候到来。
没多久,顾泽州回到病床旁边,双臂支在床上,声音里带着强努的笑意:“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和逢晓慧呢,你别怕。实在不行,咱们出国去,肯定能治……”
“顾泽州。”姜逢平静叫他一声。
“我在,你说。”顾泽州欠下身去。
“你让护士把我身上的东西撤了吧。”
“不行,你刚脱离危险。”
“我想给陈意打个电话,我怕他听出来我在哪。”
“……”
顾泽州咬咬牙,双臂离开床出去找护士。
护士进来撤掉她身上的线和夹子,滴滴声消失。
顾泽州按下遥控器,把床升高些。
姜逢靠在床上茫然地看着前方,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
“要现在打吗?”顾泽州柔声问。
姜逢摘掉鼻孔里的氧气管,深呼吸几次,清清喉咙说:“打吧。”
顾泽州解锁手机,给陈意拨去电话,举到姜逢耳边。
只“嘟”一声,对方接通:“你在哪?”
听到陈意的声音,姜逢捏紧拳头,恨不得把戒指捏进肉里。她慌慌张张凭感觉抬手,从顾泽州手里接过手机,贴紧耳朵。
“喂?姜逢?”陈意很慌,丢魂一样。
姜逢忙回:“别担心,我没事。”
“告诉我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跟顾泽州在一起。”姜逢狠狠抿唇,“你以后不必再找我了。”
“是不是他威胁你?”
“没有。”姜逢冷声说,“是我自愿的。”
“不,你在骗我。”
“我没骗你。”姜逢拔高嗓音,“这些天,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