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媳妇儿还真聪明。”宥山抱着胳膊立在不远处,“缘主只说杀光蝗主,然蝗主并非表面上看得那些,人本身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害虫,他逼这些难民暴露本性,剩下的就是真正需要赈济的灾民了。”
茶衣眼底噙笑,不轻不重地应了声。
宥山瞥了眼他,颇有不满:“你嗯什么?说话啊。”
“我夫人很聪明我知道,然后呢?说什么?”茶衣看他。
宥山沉默三秒,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我夫人很聪明我知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
然后宥山就挨抽了。
事实上,三言两语不会激怒正常人,但被触犯到利益的人就会急得跳脚,那些将妻儿当猪肉卖到马市的,率先举着铁锤冲向淡棂,高呼要让他为玷污神母的行为付出代价。
淡棂眼都不抬,这些人的命在他眼里廉价而脆弱,蛇骨不带一丝犹豫地贯I穿了他们的心脏,将他们串到一起甩在地上,血肉横飞的场面立马吓住了一片,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辅神来,诸位,好听吗?”淡棂轻轻笑着,此刻他比后面的神母更像邪神,“现在我再问,有谁是饿急了,吃了自己的或者别人的孩子吗?”
无人敢言。
宥山压着嗓子问茶衣:“话说,我记得你好像帮谁生了孩子,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许久不开口,话都不会说了?”茶衣睨了眼宥山,“我逼他说出了那女子家人的下落,去马市将她姐姐赎了出来,孩子交由她抚养。”
“那孩子后面怎么样了?”宥山问。
茶衣停顿片刻,开口:“你是睡太久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了?道门本就是逝者的幻梦,这里存在的每个角色都已经死了。”
“你亲手接生的孩子总该不一样,有给她取名字吗?”宥山又问。
茶衣嘴唇蠕动:“她母亲死了……不过她的姨母为她起了名字,恬恬。”
宥山摸下巴,肯定道:“好听的。”
“你觉得这里真正的灾民会有多少?”茶衣突然转移话题。
宥山被这么一问,下意识往淡棂那边看,淡棂走下台,到人群中,继续发问:“若我能为你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粮食,你们是否愿意奉我为主?”
“……当,当然!只要你,只要您能给我们吃的!我们当牛做马都愿意啊大人!”
“我愿为您源源不断的生下属于您神圣的血脉!”
“首席大人本领通天,若您有这个腕力,也确实让我们看到了您有这个本事,别说推翻一座破神像了,就是让我们替您杀了蝗主还你自由身都可以啊!”
在粮食的诱惑下,越来越多的人附和,淡棂觉得是时候让他们看看自己的能力,于是拍了拍手,茶衣立马过来递上一只望远镜。
淡棂随机选中一人,叫他站上砖台用望远镜往东方向看:“你看见了什么?”
那人呼吸凝滞瞬间,手不自觉发抖,颤颤巍巍好似要哭了似的:“门…城门开了……正在往里面运一车车的粮食……”
“粮食!你真没看错吗?”
“蝗主不是说外面寸草不生,我们是最后幸存下来的人吗?你确定没有看错吗?”
“不,蝗主不会骗我们的,给我看看!”
说罢,这群人争先恐后地抢这只望远镜,一个接一个地爬上台往外望,然后又重复第一个人的反应,淡棂站在纷杂拥乱的人群外,神色淡然:“你们看见了吧?是我为你们打开了这扇门,你们该如何报答我呢?”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肯定早就知道外面根本没有饥荒!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人群中的男人突然崩溃,大声质问着淡棂。
淡棂不慌不忙,悠悠转身,对上他的视线:“你在怪我吗?没有我,你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们,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也不会死——”
“我的妻子就是为了生孩子换粮食才死的,都是因为你!你要给她偿命!”
“你明明可以早点告诉我们,救我们于水火之中,你也是杀害我们亲人的帮凶!”
“让他给我们逝去的亲人偿命!!!!”
电光火石之间,这些说话抗议的人同时露出惊恐的神色,表情异常痛苦,接着便昏死过去,往下一看,他们的胸口被一段黝黑发亮的骨头穿过。
“嘘——”
淡棂竖起食指,微微摇头:“错了。是你们害死了她们。”
“我可以救你们,也可以杀你们。”淡棂笑着走回台上,他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滥杀无辜,残害百姓,你算什么神!”有人壮着胆子大喊,“你才是真正的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