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山沉默三秒,闷闷地点了头。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语山的魂意外转世到道门后人道鸣玉身上,只要将她的魂带回来和魄一起封入傀中,你们兄妹二人就可以重新相聚。”茶衣继续说,“你要名声,想当乱世侠客,只要活着什么时候不可以去做?”
“他们呢?”那个【宥山】和官惟呢?宥山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仍明知故问,“我出现,他们呢?”
“他们本就是占着你名字,躯壳和全部记忆的两个不重要的存在。”茶衣面不改色,语气冰冷。
宥山知他刀子嘴豆腐心,直接拆穿:“若真这样,你何必将他带在身边,又费尽心思把官惟送到自己媳妇儿那管教,不就是担心他吸收过多邪念入魔吗?”
茶衣垂眸看了眼淡棂,轻声道:“那时他不愿见我,我只是想找个人陪他罢。”
“放屁。”宥山翻了个白眼,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转变态度,扬起下巴,“等等……你怎么回事?神眼的气息分散了,你把自己的眼睛给他了?!”
“嗯。”茶衣云淡风轻地低头。
“神眼你都给?你没有肉身吧?靠一缕残念跟在他身边他就乐意?”宥山啧啧摇头,语气里颇有种兄弟沉迷美色无法自拔,因而害人害己的痛恨与不甘,“神眼挖了,肉身毁了,媳妇儿跑了,其实你的真实目的是送我归西的吧解燕?”
茶衣啧地一声:“没跑。”
“不被爱和跑了没区别,你管得住他的身管不住他的心呐。”
“……”
谈笑间,淡棂悠悠转醒,茶衣小心地将他扶了起来,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他身子有没有事,而是先汇报了淡棂最想知道的:“如你所料,除掉一切幻觉就可以走出幻境,官惟主动开了宥山的道门,两个人融合后都失去原有意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百年前的好友‘不渡针’,真正的宥山。”
只有分为二者,官惟才是官惟,宥山也是宥山,二者合二为一是淡棂不认识的人,这点他一直知道,而官惟会这么做,他也猜到了。
淡棂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冲着宥山微微颔首,轻声道:“幸会。”
“幸会。”宥山觉得尴尬,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茶衣瞥了眼,轻声问淡棂:“我已经把方洲杀了,剩下的如何做听你的。”
淡棂坐了起来,他衣着单薄,茶衣便将自己的外衣脱了披到他肩上,却被淡棂轻轻摁住了动作的手:“方洲自述,除了杀死他以外,还需将其他的蝗主通通铲除,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永平县百姓信奉蝗主的根本是灾荒,若能解决他们的根本问题,就不会再信这种邪魔歪道了。”茶衣眸光一沉,把衣服穿回去。
“这里的事我大致了解,我也认为二者需兼顾,既要杀光蝗主又要赈济百姓,”宥山继续说道,“方洲蛊惑人心,困住百姓不让他们离开,百姓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土地富饶肥沃,若我们将蝗主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当众处决了它们再开城赈灾。”
“我认同。”淡棂点头,“不过我们需提防这群人当中个别激I进的,别叫他们煽I动了其他县民的情绪。”
“如何说?”宥山看他。
“忠心信奉邪神的,能有几个好人?”
神母庙,正门。
方洲死后,永平县内所有的蝗主尽数消失,茶衣将永平县所有人都聚集到了这里,淡棂站在神母像下用石砖垒起来的小台子上,眼神温柔而平静地扫过每个人。
“首席大人,您深夜将我们汇集于此,是蝗主有什么要事需您告知我们的吗?”
“首席大人,蝗主许久没有开恩赏赐过了,什么时候再布施雨露,降下恩泽啊!”
淡棂轻声开口:“你们,想要米糠吗?”
“想!”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你们,想要白面吗?”
“想!!”众人的声音再大。
“你们,还想要肥沃的土地吗?”
“想!”男人的声音消下去了,变成了清一色女人的呐喊。
淡棂侧身,抬手指向身后的神母像,笑吟吟地对这群人说:“推翻这座神像,你们要的一切都会实现。”
人群沉寂片刻,突然沸腾。
“不行啊!怎么可以推翻神像呢?神母是我们敬重的存在,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啊!怎么可以玷污神母像!”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想让我们犯下大不敬的罪吗?!”
“神母像能保佑我们多子多福,叫我们推翻神母像是想让我们无后吗?你是何居心!”
淡棂微微歪脑袋,表达自己的疑惑:“多子多福?”
“马市里,扑买庄里的女儿们哪个不是父母的孩子,黄玉楼里的男儿们哪个不是父母的孩子?”淡棂嗤笑起来,神情依旧温和,“他们的福的在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