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点头,“你怎么就成了这个例外?”
“因为你说,荒蝗主年事已高。”淡棂一语道破天机,但他不急着解释,“不过这还不能让我将你彻底钉死在缘主这面旗上。”
“永平县的情况很特殊,你融合了多位缘主并保留他们的共性化为己用,老实来说,这种方法真的非常恶心,因为无法轻易分辨哪部分是你的初始,哪部分是经艺术加工后的精品。”
“你保留了永平县的饥荒,百姓因为食不果腹,逐渐放下身为人的尊严和底线,相互残杀易子而食,但这不过是表面。”淡棂隔着黄纱往旁边指,“蝗主空有其表,内核里还是只需要啃食粮食的臭虫,无法成为真的神,也就是这里让我发现了一丝破绽。”
“哦?”方洲饶有意味地挑起眉毛。
方洲的耐心已经超越了所有淡棂接触过的缘主,此时的他是个倾听者。
“你当真认为如今扑买庄用银钱交易,很合理?”虽然这是幻境中解燕想要淡棂看见的,但其依据参考的还是这个茧房,“我能想到永平县银钱的唯一用途就是买粮了。”
“但一想又觉得合理了。”淡棂继续说,“蝗主自身无法产粮,是吃了永平县的粮食,通过交易返还给人们,但这些粮食源源不断总不见底,除非有办法补充。”
“何况能和蝗主沟通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你把百姓圈养在此地,借蝗主让男人生子换粮,利用马市以劣质粮食购买女婴再高价拍卖,所得钱财购买外粮,营造一种蝗主可以生粮的假象。”淡棂不紧不慢地道出真相,“逼迫他们亲手把自己的骨肉送出,成为他人的盘中餐,这么做真的可以告慰尊夫人的在天之灵吗?”
方洲神色微变,坦然道:“能吧。”
“是那位无所不能的大人给了你启发?”方洲抬手打了个响指,身旁蝗主景象顿时灰飞烟灭,他揉了揉眉心,“你放心,这是干净的,我够累了,继续维持这种毫无美感的烂虫尸体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请坐吧。”
“不了,我站着对你比较好。”淡棂谢绝了他的好意,“和他没有多少关系,是你自己把真相告诉了我,那尊神母像。”
“……哦。”方洲恍然长叹,慢慢笑起来,“那不过是一间很小的庙宇,供他们参拜祈福……太正常不过了,怎么就成了我的,破绽?”
“你在神母庙上并未下多少功夫,却在神母身上下足了笔墨,幻境和现实中,我一共知晓了两个版本的神母故事,其一说神母是为初蝗主诞下许多子嗣的大功臣,因而被供奉,永平县的女子前来朝拜祈求生男,多子多福。”
“其二说明蝗主实为神母看见灾民杀食幼子降下的神罚,两个物种之间的斗争,人类惨败蝗虫被迫帮忙生育幼子。”淡棂接着说,“幻境真亦真假亦假,但我更倾向于第二种说法最接近真相。”
“神母有两面,微笑的神母对应前者传言,慈眉善目地接受少女们的祈愿,哭泣的神母则对应后者,因幼子被杀而垂泪愤怒。”淡棂指了指方才蝗主躺的那块位置,“换之一想,你对蝗主的刻画就少了许多,我甚至没见到过它的真面目。”
“我承认你比其他的秽师厉害。”方洲浅笑着,“推到这份儿上足够了,剩下的故事不如让我来告诉你,关于神母与初蝗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