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母庙话神与蝗主 一
了什么。

    有人发现神母庙的地下藏有大量的粮食,想偷回去一部分,却吃了发霉的米中毒死去,大概率就是左丹臣口中说的二十八号哥哥。

    “那你们现在吃的是哪儿的米?”淡棂继续问,“蝗主不吃米?”

    左丹臣摇头:“我们吃的是蝗主赏赐的米,蝗主不需要吃东西,祂是神,神不食烟火,不食柴米油盐。”

    淡棂张了张嘴,这些人已经被“蝗主”彻底洗脑,坚信蝗主是他们分崩离析的世界中唯一真神,无论说什么都认为是“恩赐”是“神罚”。

    茧房中,任何都可以是缘主的虚设幻想,唯独与“死因”有关的一切是真实的,永平县饥荒是真的,君鬼是饥荒中被人残忍吃掉充饥的小孩,所以无论它再怎么厉害,都逃不掉束缚自己的“死因”,一辈子都只能躲藏在别人的腹腔,无法离开。

    【死因】可以说是茧房规则的铁律,缘主的故事以【死因】展开,用它们生前求不得的虚设的【果】,包裹住真实的【因】,缘主被【死因】所困,越靠近缘主越靠近【死因】,越接近事情的真相。

    大部分人认为,越靠近缘主,其强大的执念会产生虚假的东西,作为保护层包裹住脆弱的缘主,然而事实恰恰相反,越接近缘主,真实的东西越多,虚假的反而没了踪影。

    淡棂走到这儿,不仅蝗主的半个身影没见着,连一直弯着腰驼瘤子的左丹臣身子都直了不少,设在左丹臣身上的诅咒淡化,再走两步就该跟淡棂差不多高了。

    左丹臣全然没察觉到自己的变化,腰杆挺得笔直,原本枯瘦干柴的身材逐渐变得紧实有力,一步生一个新模样。

    淡棂停下步子,却被左丹臣拽住了衣服,强行带着往里走,语气不容置喙:“首席,蝗主已等候多时,没您休息的时间了。”

    左丹臣完全变了个人,拽着淡棂将他扯到用帷幔遮掩的阶下,动作粗暴摁着他跪下:“荒蝗主,人已经带到。”

    帷幔后,隐约能看见一个影子在做招手的动作,左丹臣低头退下,偌大宫殿仅剩淡棂和这位荒蝗主。

    左丹臣前脚刚离开,淡棂抖袍起身,抬手拂去衣袍上的灰,缓步走上台阶,重重帷幔遮掩下的荒蝗主,始终保持着卧躺的姿势,一句话没说。

    淡棂停在最后一重纱前,隔着那层黄纱隐约能看见蝗主的轮廓,与印象中的蝗虫几乎无异,只是体型放大了数百倍。

    忽然,一股陌生的气息凭空出现,意料之内,淡棂察觉到了第三人的存在:“你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就露面,是什么人让你了改变心意?父亲。”

    男人闻声从卧榻后方走出来,隔着薄纱但不难看出这人就是黄玉楼的那位【父亲】。

    他盈盈一笑,坐在床榻边上,翘起脚:“叫我方洲吧。这么些年,凡是进来的人,无论是为了出去还是怕被弄死遵守规矩的,都老老实实尊称我一声【父亲】,许久没人喊我的真名了,过家家的游戏也有些腻了。”

    “方洲,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设立这样的一个世界吗?”淡棂微微点头,“从你的话不难分辨,你有【死亡】的意识,和一般的甲等缘主不太一样,拥有高度自我。”

    “这个问题可以先放放吗?”方洲浅笑,“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是我的,我融合了很多和我相似的……人?如果还算的话。其中包括被饥民吃掉的孩子,饿死的富商,挑挑拣拣留下了扑买庄和黄玉楼。”

    “嗯……我记得从前想杀我们的…秽师?尊称我们为‘缘主’,据说只要杀了缘主就可以离开,但遗憾的是,他们总是拼尽全力击杀一人后就死了。”方洲可惜地摇了摇头,单手扶额,“明明这里有很多人,只杀一个……未免太厚此薄彼了。”

    “双生茧少有,多为夫妻,手足,同时枉死或惨死,因夫妻因果,手足血脉相近,以致两位缘主不会相互厮杀,并立共存。”淡棂语气轻轻,丝毫不受影响,“他们只是运气差了点,杀了蝗主没杀你。”

    “你好聪明,怎么猜出来他们只杀了蝗主没杀我?”方洲笑意更深,抬手在身边的座椅上拍了拍,迫不及待要淡棂坐他身边说与他听,“你还没说是怎么发现我的。”

    “蝗主并非是致使永平县饥荒的最终凶手,控制蝗灾,把控永平县粮食出入的人一直都是你。”淡棂温声细语的,让人觉得他不是在揭穿一个残忍的凶手的假面,仿佛在阐述一个骇人听闻的恐怖故事。

    “你编织了一个离奇怪诞的神母形象,将蝗主的降生归结于人的不敬,灾荒是天不作为负了百姓,把饥荒的罪魁祸首蝗虫推向了新神的位置,逼迫他人接受所谓的‘神罚’,一遍遍向元凶示好,祈求所谓的宽恕。”

    淡棂的声音从始至终都保持平稳而沉静,他的眼神充满淡漠:“在寻求真相的过程中,我一度认为你是受害者的一员,这群蝗主不过对应永平县的贪官污吏,杀了它们你心里痛快,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事实上想杀我的秽师都这么觉得。”方洲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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