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杀了,你是不是就不会恨我……哪怕万劫加身,万难缠身,只要你不恨我,碎尸万段粉身碎骨都让我去做!只要你不恨我!”
巨大的悲悸和无法辩驳的罪责彻底击垮了解燕强撑的外壳,泪水决堤而出,不是柔弱的哭泣,而是冲破喉咙深处,迸溅破碎的呜咽,他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淡棂身前:“阿棂,求你了……说爱我,你一直都爱我的,对吗?”
“但我现在不爱你了。”淡棂不再看向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攥着自己,“下山那刻起,我就不爱你了。”
得到这个答案,解燕抓住淡棂的手像是瞬间被烙铁烫到,猛地松开,站了起来,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他的心窝,不断捻转,伤口不断往外出血。
解燕的声音发颤却同样拔高,恨不得将淡棂的话顶回肚子:“你撒谎!你是爱我的!否则你不会答应与我成婚,不会掀开我的盖头!更不会出现在这里!”
“若是真的,杀了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你为何不敢拔剑杀了我!”解燕第一次这么失态地站在淡棂面前,近乎卑微的哀求。
“我有何不敢。”淡棂往后退了半步,手中化剑抵在解燕胸口,脸上所有的愤怒、无奈、悲痛,顷刻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冷漠。
解燕低头看着胸口抵着的剑,良久,极轻地笑了一下,他往前走一步,剑尖刺破皮肉。
淡棂摇摇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被解燕一把抓住了剑,他想往回收剑,手中的剑被解燕攥得死死的,纹丝不动,血从掌心滴落,触目惊心,淡棂无路可退,解燕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别再靠近了。”淡棂的声音轻同梦呓,却不断提醒自己,这只是个幻境,一切都是幻觉,别信,别听。
偏偏解燕的话字字泣血,最令他动情:“阿棂……求你爱我吧。”
解燕穿着婚服,血浸透了胸口却看不出多少差别。
说完,淡棂顶腕往前一刺,竟是用剑彻底穿透了解燕的心脏,他跪在地上,胸口插着淡棂的剑,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解燕刚倒下,他身后不远处忽现一扇门,淡棂不再多看他一眼,径直朝那扇门走去,背影坚决,再无半分留恋。
淡棂攥着门环,很轻地叹了口气,随后向外一拉开,一瞬金光闪过,只觉腹部一凉,紧接着双腿无力地跪在地上,低头一看,白衣被鲜血浸透,一条贯穿腹部的血线迅速向两侧蔓延,他张了张嘴,控制不住地呕血,身体因疼痛绷直,如同铁板僵硬。
他极力克制出血口,用掌心死死压住,无形中仿佛有只手攥住了他的肺,将肺泡中的氧气榨取干净,淡棂张嘴拼命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啜泣般的声音。
淡棂捂着腹部回头,解燕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右手向外伸直,正捏着一把沾满淡棂鲜血的金扇。
趁解燕还没过来,淡棂强忍剧痛扒着门框,只要越过这扇门就能回到现实,届时伤口愈合尚有与君鬼一搏之力,他往前挪了半步,撕裂般的疼痛蔓延至后背,淡棂几乎是蜷缩着身体滚过去,哪怕是伸手往前拽动躯体,这瞬间伸展的动作就能疼废他半条命。
淡棂半个身体穿过门,突然,脚踝被人攥住,紧接着身体猛地往后行,解燕将他拖出门,拽到自己身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胸口的那把剑,剑柄戳进了淡棂延展到后背的伤口里,此刻,仿若他们被剑串在了一起,解燕湿冷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