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小儿误窥神眼
    “要我夸你吗?”淡棂的声音不冷不淡,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以至于官惟分辨不出是讽是赞。

    他愣住两秒,呆呆开口:“……好啊。”

    “一个最基础的隔音符,到现在还会画错。”淡棂将符纸甩到官惟跟前,隔着眼帘揉了揉被梦魇折磨得疲惫酸涩的双眼,“小维,你入门已有半年,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犯。”

    官惟手忙脚乱地用掌心拍住淡棂抛过来的符纸,定睛一瞧,咒的最后多了笔类似墨迹的斑点,这个点将整个符咒的意思逆转,隔音符倒过来——岂不是将方圆十里所有的声音都倒灌进屋里!

    “许是徒儿画符时不小心滴上了墨,对不起师父!徒儿下次一定谨慎检查!!”官惟欲哭无泪,顾不上想自己何时有这么大的能耐,仅靠一笔无意甩上的墨迹就能逆转整个符意。

    见官惟这般反应,淡棂无声轻叹,仔细回想自己是否语气过重,伤了小孩儿的好意。

    意想中的怒火并未降临,淡棂走到官惟跟前,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一摁:“怕什么?我知你并非真愚钝,只要稍加努力,日后必能成维护一方的秽师。不必弯着腰对我说话,你我为师徒而非主仆。”

    “师父……”官惟抬头嘴一撇,眼泪汪汪的,话哽在喉咙里。

    淡棂轻拍小狗头,随即转身进屋,他留了门,示意官惟进去说话。

    官惟撩起衣袖往脸上狠狠一抹,擦干眼泪跟进去:“师父,今年的秽师交流大会定在三日后,轮首是不入流的守令李倾辞,已经广布请帖邀请天下秽师前往参观学习,这是请帖。”

    淡棂瞥了眼推过来的请柬,再看官惟满脸兴奋地望着他,身后的尾巴就快甩上天了,他是不喜欢这种热闹场合,却也点了头:“那你把请柬藏好,别被人抢去。”

    “抢?”官惟朗声大笑,“我倒要看谁能从小爷手里抢东西——”

    “嘭”地一声,一只铁爪破窗飞入,不偏不倚地夹住桌上的请柬,半息之间,铁链拽动铁爪往外一收,请柬啪啦一声飞出窗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排了一早上队拿到的请柬还没捂热,就被人从眼皮子底下顺…偷走了!临走前铁爪还不忘弹起一根指头嘲讽他。

    场面一度尴尬,淡棂维持着喝茶的姿势,杯沿在唇边顿了一下,官惟的笑声戛然而止,笑容僵在嘴角,两人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直到淡棂将茶水送进肚:“去吧,抢回来。”

    得到许可,官惟飞身破窗纵身跃下,被飞爪凿出个破洞的窗户彻底粉碎成渣。风从破窗灌进来,肆意吹扬淡棂的头发,眼帘下的唇角露出一抹古怪的弧度。

    淡棂叹了口气,刚准备给自己续上第二杯茶,突然一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刺痒感,像是细针沿着脊椎缝刺入,又持续不断地捻转挑动,他下意识地反手去摸尾椎,隔着衣服摸到那个不明显的结,一口气还没松开,紧接着撕裂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后背中心炸开。

    像是烧红的铁钎蛮横地捅I进皮肉,生生在骨头缝凿开一个缺口,淡棂瘫软在桌上,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惨嚎夹断在喉咙,冷汗沿着苍白的皮肤滚下。

    身体失去平衡,淡棂被这猝不及防的疼痛钉死在地上,痛楚即将达到顶点,几乎要蚕食掉他的意识,淡棂喘息着抚上后背,像是在抚慰藏在衣服下躁动不安的什么:“你乖点……”

    指尖触到的皮肤之下,分明有某种东西在缓慢无声地搏动,冷汗如雨滚落,浸丨湿了薄衫,显露出背部交错纵横的三段红绸带,绸带的末段落在尾椎处打成蝴蝶结,背上的人皮扣宛若一道封印将皮下的东西死死禁锢住。

    混沌中,淡棂的眼前蒸腾升起一团黑雾,隐约探出张模糊不清的人脸,托起他苍白如纸的脸,啧啧称奇:“十年前你把我打成重伤封印在体内,怎么也想不到我能有幸见到威风凛凛的你这般狼狈的时候。”

    “小可怜,疼得厉害吧?”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容逐渐变成熟悉面孔,紫眸垂怜般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脸颊,“他也真够狠心,为了探查你的踪迹,将这玩意儿种在你身上,就是用恶人血浸泡过的白绫也压不住它。”

    “好孩子,哀求我吧,求我帮你停下这钻心蚀骨的疼痛。”恶魔般的低吟在耳边飘荡,不断引诱淡棂向他臣服。

    “万面首……求你…”淡棂颤着手一把将高自己半个脑袋的万面首压下来,深吸一口气将剩下半句话吐丨出,“去死。”

    笑声逐渐张狂,万面首肆无忌惮地将手从后领伸丨进去,勾起紧绷的红绸带:“当年三|大家协力围剿,不惜一切代价悬赏你项上人头的时候,应该怎么想也想不到解燕会生剥了你的脊柱将你锁在诛神峰,你说,今天我要是顶着这张脸再把它抽了……”

    淡棂全然失去自己支撑身体的力气,脑袋压在万面首的掌心,薄纱随着身体颤抖飘动,凡人看不到他的眼睛,万面首看得真真切切。

    即便是命脉被人捏在手里,只是一个睥睨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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