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比亚的脚步声从二楼滚下来,带着威士忌和血腥的酸腐气。西弗勒斯瞬间把剪报塞进裤兜,报纸边角在布料下支棱出尖锐的形状,像块即将刺破皮肤的玻璃。

    "废物。"托比亚的皮鞋踩在西弗勒斯脚背上,"又在摆弄你那些娘娘腔的纸片?"他的拳头擦着男孩耳畔砸在墙上,石灰簌簌落在燕麦粥里。柳德米拉突然把铁锅往地上一掼,沸水溅在托比亚的裤腿上腾起白雾:"他在帮你粘镜子。"她的顶针抵住托比亚的咽喉,"用你上周赌输的报纸。"托比亚的瞳孔在酒精里散成浑浊的雾,柳德米拉看见他后颈的抓痕——那是昨夜她用裁纸刀划的,伤口还沾着她睡衣的丝线。

    当托比亚骂骂咧咧地上楼时,西弗勒斯的裤兜还在微微颤动。柳德米拉用银勺舀起粥里的石灰粒,突然发现男孩正在偷偷用魔杖尖挑出她藏在碗底的止痛药膏。"别用魔法。"她按住他的手腕,杖尖的柳条在晨光里泛着青涩的白,"莉莉说的。"西弗勒斯突然把药膏往嘴里塞,喉咙动了动,像只吞咽石子的雏鸟:"可托比亚说..."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柳德米拉看见他耳后的淤青——那是新添的,形状像只攥紧的拳头。

    傍晚的暴风雪比预报来得更早。柳德米拉把煤块塞进炉膛时,听见西弗勒斯在阁楼念咒。是种陌生的嘶嘶声,像蛇在雪地里吐信。她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看见窗台上的积雪正往男孩掌心聚集,凝结成把剔透的匕首。"谁教你的?"她的顶针在扶手上划出火星,西弗勒斯慌忙把冰刃甩进壁炉,雪水在火焰里发出痛苦的尖叫。

    "书上看的。"他的书包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本封皮烧焦的书——《魔法史: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产》。柳德米拉突然想起托比亚枕头下沾着铁锈的手帕,那上面除了血,还有种陌生的蛇鳞粉末。当她翻开那本书时,夹在里面的羊皮纸飘了出来,上面用鲜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纯种荣耀"。

    "托比亚发现你的书了?"她把羊皮纸凑到油灯前,血字在火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西弗勒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杖尖抵住她的喉咙:"不准告诉莉莉。"他的眼睛在阴影里竖成细缝,像条被激怒的小蛇。柳德米拉笑出声来,顶针轻轻磕在他杖尖上:"那你得学会更好的咒。"她从发间抽出根银簪,在空气中划出复杂的弧线,"比如这个——当有人想抢你的书时..."

    簪尖突然迸出银亮的火花,西弗勒斯的柳条魔杖震颤起来,像要挣脱他的掌心。楼下传来托比亚踢翻椅子的巨响,还有玻璃碎裂的脆响——这次是厨房的腌菜坛子,酸黄瓜混着玻璃碴在瓷砖上淌成绿色的河。"去藏好。"柳德米拉把银簪塞进他裤兜,"用你那把冰匕首。"当西弗勒斯的脚步声消失在阁楼时,她往围裙兜里摸了摸,指腹触到个冰凉的金属盒——那是莉莉的妈妈今早托人送来的,里面装着治疗蛇咬伤的血清。

    托比亚撞开厨房门时,柳德米拉正把腌菜坛子的碎片扫进火里。"那小杂种呢?"他的酒瓶在掌心晃出琥珀色的浪,"又在玩他的魔鬼把戏?"柳德米拉突然把扫帚柄捅进他的胃,顶针在他锁骨上压出月牙形的血痕:"他在楼上粘镜子。"她的声音比冰刃还冷,"用你赌输的报纸,还有你昨晚吐在地毯上的血。"托比亚的酒瓶砰地砸在地上,威士忌在她脚边燃起蓝色的火苗——那是西弗勒斯偷偷洒的打火石粉末。

    阁楼的门突然开了条缝,柳德米拉看见西弗勒斯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像只守在洞口的幼兽。当托比亚踉跄着上楼时,她从火里抽出块烧红的烙铁,在围裙上擦了擦:"明天教你个更有用的咒。"烙铁的红光映在她瞳孔里,"比如让某人的舌头粘在上颚上三天三夜。"西弗勒斯突然从门缝里塞出张羊皮纸,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莉莉说蛇是朋友。"柳德米拉笑了,烙铁在空气中划出银亮的弧线,把纸角烧成蜷曲的黑蝴蝶。

    凌晨三点,暴风雪撞得窗户哐哐作响。柳德米拉披着毯子坐在厨房,听着西弗勒斯在阁楼练习新咒语。不是嘶嘶的蛇语,而是种轻柔的嗡鸣,像蜂群掠过雪地。她端着油灯爬上楼梯时,看见窗台上的积雪正在重组——不是歪脖子的雪雀,而是只展翅的银鹿,鹿角上还挂着冰晶串成的铃铛。

    "守护神咒?"她把油灯放在床头柜上,锡盒里的星星在光晕里轻轻摇晃。西弗勒斯突然把鹿形雪雕推到窗外,雪花在他指尖凝成新的形状——条盘踞的蛇,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珍珠白。"莉莉说..."他的耳朵尖又红了,"牡鹿是守护神,蛇可以当...信使。"柳德米拉突然发现蛇嘴里衔着张糖纸星星,糖屑在蛇鳞上堆出细小的银河。

    楼下的座钟敲了四下,托比亚的鼾声突然变调。西弗勒斯瞬间把蛇形雪雕揉成雪团,柳德米拉吹灭油灯时,听见他细若蚊蚋的声音:"书上说,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能和蛇说话。"黑暗中传来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托比亚说我是个怪物...莉莉说不是。"柳德米拉突然摸到他枕边的锡盒,糖纸星星在里面轻轻颤动,像群被困在金属牢笼里的萤火虫。

    晨光初现时,柳德米拉在西弗勒斯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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