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赶紧解释,“他会擦,就是嫌脏。”
这话一出好些人还得撇嘴,说得老师不嫌脏似的。
田艳梅愿意和江秀菊呆着,那就相当于和马保生站一块了。
冯丽娟忽然横插在田艳梅和马保生中间,有些牵强的跟江秀菊搭话,“江大妈,你家是六号啊,我家第一啊。”
这太生硬了,上点年纪历经人事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更别提江秀菊了。
冯丽娟是个醋坛子也是巷子里人尽皆知的事。
谁都觉得很正常。
城里头漂亮又有出息的女同志多得得是,乡下来的文盲冯丽娟一点竞争力都没有,防着也是该的。
像江秀菊这样的老辈子还知道马保生和冯丽娟并没有扯结婚证。
乡下不扯结婚证就过日子的多了去。
江秀菊还记得,改革开放以后有一段时间公家提倡补办结婚证,否则查到罚款,这两口子也去办了。
那会谁都说马保生是个仁义的好男人,羡慕冯丽娟真是捡着了宝贝。
活得久的好处就是啥事都能瞧见。
就比如八十年代后桑拿盛行的时候,江秀菊是亲眼瞧见过马保生搂过桑拿房陌生小姑娘腰的。
再比如发廊兴起的时候,里头亮着红灯干点老辈子没眼看的事时,那马保生也着实进出过。
这年头管得严可以理解,再往后流氓罪严重,这对夫妻依旧过日子也正常,但之后可就是花花世界了,能让外头沾满野花的马保生依旧不离婚。
要说冯丽娟没半点本事那是不可能的。
这会谁都在说没想到黑妞是个学习苗子。
陈老太还得高高兴兴地来一句,“随他爸,就是大器晚成。”
江秀菊下意识给纠正:“那可不是,男孩随妈。”
可不是瞎说,几十年后都有医生亲口说的,那男孩智商随妈,女孩随妈和爸。
她话音刚落,先变脸的是冯丽娟,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陈老太倒是觉得儿媳表现得还可以...。
她就这么一个大孙子,指定方方面面都像儿子。
也不对,应该是好的像儿子。
刚才不都说了么,大孙子学习厉害着呢,这就是随了儿子。
不好的都是儿媳妇害的。
就比如黑妞的鼻子。
马保生父子俩都是高鼻梁,但是黑妞是蒜头鼻子。
陈老太久叹气说:“聪明劲是像保生的,就是这鼻子被他妈害了。”
冯丽娟反应反而小了,木然得像是没有听见婆婆的埋汰似的。
江秀菊还在打量冯丽娟,寻思刚才的反应不对啊。
就好比有人打了你一巴掌,这时候还回去一巴掌或者拿上板砖给对方一下,那叫战力匹配
可老陈这儿媳妇的反应就好比是被打了一巴掌,然后就要去拼命,但是被人当面捅了一刀后又对凶手说谢谢。
这反应太不正常。
小老太也没啥想法。
上辈子两眼一睁就是干。
这辈子轻松了,那不就开始吃饱了撑着容易好奇么。
远处呼啦啦的一阵喧闹声,半条巷子骤然亮了起来。
那是郊区菜社马车前的汽灯。
懂过日子的,哗啦啦的立马把手电筒给收了起来。
谁都梗着脖子张望马车上垒得极高的大白菜。
哪怕每年入冬后吃到要吐,但一到这时候依旧是满满的紧张。
饶是离开卖还有三个多小时,稀稀拉拉的队伍却已经重新排起来了。
这只是个秋菜销售点,几乎都是周围的居民,喊话让跟来的家里人回去把其他人喊来,或者瞧见邻居要回去喊人让帮忙捎带一句的声音此涨彼伏的。
丁老四也排着队呢,看亲妈走过来塞了家里的副食本证后问:“妈,给我干啥,你要去哪?”
江秀菊说:“我去菜站那看看。”
丁老四踌躇说:“还是留下来吧。”
江秀菊气笑了,“就一百斤白菜顶多就是十多颗,你来回两趟就完事了。”
“不是这事”丁老四嘟哝说:“回头我买不好,你又说我。”
话落还得追加一句,“你看着点,买不好别怪我。”
江秀菊说:“我怪你干啥啊,你之前买的雪里蕻回头我给你留着的,今儿大白菜再买不好也也是你的。”
钱老太还笑:“瞧把孩子吓的。”
她还得和丁老四说说,“你妈开玩笑的。”
丁老四心想绝对不是,看着亲妈的背影,心里头的泪水哗啦啦的流,焦心的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