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恍惚,总算瞧见亲妈回来后一蹦老高,忙帮忙接过菜篮子。
有点儿沉,丁老四伸手一摸就是一手的油。
江秀菊把车把手递给小儿子,提回菜篮子进了灶房。
大肠和小肠熬出来的油应该有五十克左右,跟之前预估的差不多,一两多一点点。
她闻着没什么腥味,放姜片的作用就在这。
家里头老槐木做的菜墩挺大,所以江秀菊就把买来的肉一股脑的全倒出来。
机动肉一般就只有巴掌大,她也不管是泡泡肉或者是夹层肉,切吧切吧一起下了锅。
刺啦刺啦的,丁老四听声音就知道是在炼油,进灶房看到一小锅肉都惊呆了。
油星子刚好蹦他手臂上。
火辣辣的多疼啊,丁老四叫了一下还挨了嫌弃。
在看到同样被蹦一身油还面不改色的亲妈后,他选择了闭嘴,只默默想这还是人吗?
江秀菊进屋拿出之前买的白糖。
她特意没拿之前炼肠油的那口锅炼猪油,这会就着油锅放一撮白糖,加了点水叫小儿子过来炒糖色。
丁老四还得躲着旁边那口蹦蹦炸响的油锅,注意力全在上头。
白砂糖已经炒出拔丝状了,他还都没记起怎么炒的,直喊:“妈,行了吧?”
江秀菊主要注意灶膛火,再抽出一根柴火让灶膛保持小火才说:“慌什么?”
丁老四一秒问一句行了没有,眼睁睁看着金灿灿的糖色转为咕噜噜大泡。
江秀菊喊:“加水。”
丁老四不敢,怕炸锅。
当妈的起身就是半瓢水,接过勺子喊小儿子去切肠子,切好后好放锅里。
大肠这玩意煮熟后本来就缩水。
十斤大肠煮熟能剩三斤都不错了。
她余光瞥着丁老四,说:“手指屈起来切,指节抵着刀身就不会切到手。”
下一秒,丁老四切掉了自己关节的皮。
三根....。
江秀菊知道小儿子倒不是和当大哥的一样有心机,以为把事儿往坏里头干就能躲活儿。
这是如假包换的蠢蛋。
丁老四倒是不在意伤口,打小他摔一跤蹭破的皮都比这大,只心虚的跟辩解,“妈,肯定是这刀的问题,它没有在我放下去的那一瞬间切下来。”
江秀菊说:“你起开。”
丁老四撅腚站着就是不走。
哪怕不是刀的问题,可能是肠子太滑溜,还有他手沾水了,湿漉漉的不好切,这都不是他真正的实力!
老丁家就两个人,这会也闹腾,而且还喷香。
炼油的香味独一份,左右肯定都闻见了。
田艳梅还知道叫喊着真香的大丫小声一点,“你江奶奶不喜欢讨吃的小孩。”
大丫点点头,也小小声说:“嫂子,我爱吃青菜。”
哪有人爱吃青菜的啊,田艳梅苦笑。
大丫嚼巴盖菜直说:“真的,青菜天天晒太阳,吃青菜就是等于把阳光吃进肚子里。”
小孩板着小脸,“除了茄子。”
小破孩觉得世界上最难吃的菜是茄子,一股子毛味。
田艳梅看小孩满脸水痘,也吃不上啥营养玩意,忍不住拉进怀里说贴心话,小小声的说:
“来,妈抱抱。”
“喜不喜欢江奶奶?”
大丫点点头。
“妈加把劲,让她真成你奶奶。”
“往后她疼你就跟疼金枝,银枝和树枝一样的。”
“跟着她,咱们娘俩就能过上好日子。”
外头有急匆匆的脚步声,田艳梅开了门刚好瞧见黑妞从那巷子里那户姓张的人家跑出来。
那屋女主人还笑边追,到田艳梅跟头前还是止不住笑意,说;“那孩子学起数数来真逗。”
人瞧见黑妞站老丁家深吸着猪油香味还得追加一句,“小心江大妈抓你去学习。”
黑妞呜呜呜转身就跑。
陈老太也正站院子里吸香味呢,搂着眼泪鼻涕糊满脸的孙子忙问,“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告诉奶奶。”
黑妞呜呜呜的说:“张阿姨又教我数数,怎么谁都教我数数。”
这是占便宜的好事,陈老太还觉得孙子闹这脾气不应该,就没往心里头去。
她梗着脖子又深深吸了几口,
“这都月末了,老丁家还能炼出荤油呢。”
“黑妞正长个儿呢,正是缺营养的时候,可是江秀菊又抠门又不好惹,想从她手里要点东西,难啊。”
又不要多,顶多就是要小半勺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