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太绝对不承认是自己后知后觉。
再过二十年,来来去去都是摩托车,五十年后,小汽车乌央乌央的在街上跑,她一下子忘了在这年头,自行车是个珍贵大件了。
江秀菊问;“你给你们夫妻俩的车办年审,还是家里两辆车都要?”
丁老大沉吟了下,“两辆车吧。”
他觉得问题不大,松懈下来还嗅了嗅,说:“什么味,有点臭。”
丁老四默默抬起手,满意的看到亲哥跟见鬼一样的躲开。
当哥的捂着鼻子赶弟弟,“臭死人了。”
他能不知道臭吗,洗完猪大肠后手都不想要了。
但那点儿臭味还带热乎劲呢,丁老大溜达进屋,揭开锅盖。
白花花的猪大肠在滚水里头上下翻飞。
江秀菊也来看肠子。
下锅的时候她特意看了眼小闹钟,这会再看,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就说:
“老四,我得出去,等会煮场子的水熬干了会出油,你给盛出来。”
丁老四喊着:“等等等等等”,飞快进屋拿来纸笔。
他现在有点儿紧张,话进不了脑子的啊。
江秀菊接着说:“猪大肠熬出来的油味道重,你加上一把生姜片回锅接着熬,出香味就成。”
她顿了顿,改了个说法,“熬十分钟。”
十斤猪大肠落她手里头能出两斤半的油,平日里一头出栏的猪,大肠估摸也就重三四斤。
蠢蛋儿子们带回来的猪肯定不到一百斤,她掂量着猪大肠也就两斤多吧,出个一两油应该没问题。
好歹还有小肠。
这玩意里头有鸡冠油。
交代好后,她进了一趟屋,再出来时揣两个小本本,随手把一块五和自行车本递给丁老四,“明天去给车子年检。”
一辆车的使用费是五毛钱,两辆车也就一块钱。
丁老四不会傻乎’的去问亲妈多出来那五毛钱有什么用,喜滋滋的应了。
丁老大觉得奇怪,“妈,不是说明儿我去吗?”
江秀菊说;“回头你们要搬走的时候,车子得留下。”
怎么能呢!
丁老大强颜欢笑,“妈,喜芬上班得用车呢,否则都赶不及回来给小孩做饭吃,还是说孩子回你这吃饭?”
“不用跟我玩心眼。”江秀菊说:“孩子我不带,自行车我也不给。”
丁老大只能硬着头皮,“妈,自行车票是大家一起弄来的没有错,可钱是我们夫妻俩出的钱,对不对?”
江秀菊点点头,“对,我知道,但是我不想给。”
丁老大眼神立马清澈了。
说再多正当的理由都没有用,因为老太太现在不讲道理啊。
他下意识看向弟弟手里头的自行车证。
丁老四捂住就跑。
开玩笑,他现在就指望未成年外加没独立挣钱的身份留家里头,谁会想不开和亲妈对着干啊。
江秀菊掏腿上车滴溜溜的出了门。
刚下班的田艳梅没刚好和江秀菊错身而过,看着人远去的背影想着这时间点能去哪。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把下午新配的钥匙来到老丁家门口。
老丁家炊烟袅袅,那就是有人在家了。
看顾灶台的应该是女的,田艳梅喊了两声,“喜芬,喜芬啊。”
丁老四提防着亲哥来抢自行车证,说:“哥,有人找嫂子呢。”
丁老大一跺脚,扭头出了门,冷着脸勉强对田艳梅点点头,闷头也走了。
当弟狗腿似的尾随着,看亲哥没理田艳梅还说;“田姐,我嫂子不在。”
本以为就是嘴一句的事,但田艳梅又把人喊住:“老四,咱两家住得近,能不能放一把钥匙在你家。”
本来是打算直接给江大妈的,没赶上趟。
什么味道?
田艳梅嗅了嗅。
好臭啊,这丁老四身上怎么一股味?
田艳梅忍着,还是温柔笑笑,“大丫这两天出水痘,可我又不能不上班,能不能放一把钥匙在你家里头,得空的时候帮忙看看成吗?”
邻居间互相放钥匙可太正常了,多能拉近感情啊。
这一放,田艳梅就不打算拿回来了。
田艳梅又道:“你们家今儿晒菜呢,要不也把钥匙放我这吧,回头家里没人我给你们照看着。”
丁老四仿佛听见了灶房里锅烧干了的声音,顾不上回话扭头就跑。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油已经有一指甲盖那么多了,他得及时撤火才行。
今儿要是没炼好油,回头亲妈都能把他天灵盖给掀开。
有正经事呢,隔壁还来找事,丁老四又是一溜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