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你……不是荒川小姐……”
乙骨忧太垂下眼睑,手指尖轻颤,眼中最后的犹疑如云开见月明。
他话音未落,另一只手并指。
那一刻,他犹豫一瞬。
才狠狠击向荒川瞳的肩胛。
卡擦一声巨响,清脆的骨裂声使荒川瞳整个人一麻。
她没来得及感受到剧痛,大脑一片空白。
惨叫堵在了喉咙里。
乙骨忧太的动作幅度加大,低头垂眸,宛若玉佛,却冷静得近乎残忍。
他拧身,屈膝,一记膝撞顶在她的腿骨上。
“请把她,还给我。”
他这样的冰冷语气说起温柔有礼的话,语调诡异地平静。
一声脆响,荒川瞳的腿弯被压过头顶。
“啊!”荒川瞳终于痛苦地惨叫起来。
冷汗浸湿全身。
身体浑身抽搐,拼了命的喘息。
呼吸。
哭啜。
视野被泪水模糊,她看到乙骨忧太站在她面前,逆着路灯的光,看不清表情。
不是什么玉佛,是恶鬼……
致命的痛令她就快死掉。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为什么……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她早就该死在一年前,被父亲抛弃的时候。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双目渐渐清明。
掉下了银色的泪水。
乙骨忧太猛地一顿,凝视着她的眼角,手指缓缓伸出。
极速缩了回去,脸上先是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眼睛弯起,嘴角向上扬起,露出高兴,真诚的笑:“太好了,好高兴好高兴,荒川小姐终于回来了!”
荒川瞳的冷汗滴进眼里,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拼了命的咬字发出音节:“乙骨……乙骨……忧太……”
她终于说出了话。
而乙骨忧太缓缓抬起右手,左手的手刀裹挟咒力毫不犹豫朝他自己的左臂关节猛地砸下。
荒川瞳瞪大眼,终于能嘶吼:“蠢货!你做什么咳咳!”
乙骨忧太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大声。
紧接着就是一声声干脆利落的骨裂声。
右臂、
左腿、
右腿。
每一次骨裂声响起,他剧烈得颤抖起来,继续笑着折断自己的手腿。
嘴里重复着“好高兴好高兴……太好了……荒川小姐……”
荒川瞳呆愣地瞪大眼,数万句讨厌他的话在嘴边说不出口。
直到乙骨忧太脸色苍白,将她所受的伤害,双倍地复刻一遍。
终于。
哐当一声,乙骨忧太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喘息。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到尘土的野花上。
尘埃之花被黄昏的霞光照耀。
乙骨忧太抬头,看向茫然的荒川瞳。
“抱歉,荒川小姐,你中了傀儡术……”乙骨忧太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打断施术者对被施术者的掌控……这是唯一的办法。”
荒川瞳眼睫颤动地看他,唯一完好的左手抬起,想做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乙骨忧太扭曲着肢体,爬了过来。
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安抚的笑,嗓音嘶哑:“别怕,荒川小姐……我不会让你跟我一样的。”
荒川瞳嘴唇微颤,脑海中的低语不知何时消失。
她身上萦绕着来自乙骨忧太的反转术式,断掉的手腿被接了回去。
“这怎么还笑得出来啊……”她擦了擦眼睛,肩膀颤动。
乙骨忧太笑容进一步扩大,湿漉漉的小狗眼弯着,疼痛的泪水划过他的脸颊。
他们现在有同样的伤口,好开心好开心……和荒川小姐是一样的了……不对,他们不一样……他太丑了……好丑好丑……
荒川瞳垂目凝视他,银色的双眼像天空般空茫。
心脏,在胸腹中失控。
剧烈地,前所未有地跳动。
“对不起荒川小姐,我……有点困了。”乙骨忧太眼皮微微下垂,四肢关节扭曲而丑陋,“现在能不能……不要看我……我好丑好丑……”
“……不可以!不准睡!”
“喂!”
“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乙骨忧太长久的沉默。
风吹过他漆黑的发丝,火红的霞光照到他白皙的脸颊,像美丽的格桑花。
静静地垂目,不再抱有对生的期待。
“乙骨忧太……”
荒川瞳艰难地,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