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
邱谭蹲在那里,盯着那尾白鱼又看了半晌,似乎在认真考虑。
甚至还伸出手指,隔着一层玻璃,虚虚地点了点那条鱼的脑袋。
邹绪锦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开了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买了你养?忘了你上次养仙人掌都能养死。”
邱谭闻言,扭过头,不满地撇撇嘴:“那能一样吗?仙人掌是植物,这是动物,有生命的互动。”
“互动?”邹绪锦挑眉,“你对着它说话,它搭理你吗。”
“你怎么知道它不搭理我?”邱谭站起身,可能是因为蹲久了,腿有点麻,趔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架子,弄得几个鱼缸里的水一阵晃荡,“心灵感应,懂不懂。”
邹绪锦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没动,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直。
“只懂你会把它饿死,或者撑死。”
邱谭拍拍裤子,走到邹绪锦面前,凑近了些,那双桃花眼带着点探究意味看着他:“喂,邹绪锦,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邹绪锦面无表情地否认,视线转向店外。
“你肯定笑了。”邱谭笃定地说,带着点抓到对方小辫子的得意,“我看见了,你嘴角动了一下。”
邹绪锦懒得理他,迈步往外走。
“看够了就走。”
邱谭赶紧跟上,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说真的,你不觉得那条鱼挺特别的吗?通体雪白,在光底下简直会发光…”
“金鱼的颜色很多。”邹绪锦打断他,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它不一样。”邱谭坚持,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了点遗憾,“算了,我妈肯定不让我养,说耽误学习。”
邹绪锦没接话。
心里想,幸好还有点自知之明。
两人并肩走在市场的石板路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邱谭的注意力很快又被路边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吸引了过去,刚才关于鱼的讨论似乎瞬间被他抛到了脑后。
邹绪锦却不由自主地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画面,晃动的光,游动的鱼,还有邱谭那双在某个瞬间,变得异常干净和专注的眼睛。
忽然觉得,邱谭这个人,有时候也像那条游在光里的鱼。
看起来没心没肺,死皮赖脸地在你周围打转,搅得你不得安宁,但在某些意想不到的时刻,又会展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直击人心的简单和纯粹。
这种纯粹,和他平时那副明骚又赖皮的样子反差太大,以至于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邱谭买了一份糖炒栗子,烫得龇牙咧嘴,在两个手之间倒来倒去,然后很自然地递到邹绪锦面前:“喏,吃不吃。”
邹绪锦看了一眼那油光发亮的栗子,又看看邱谭被烫得微微发红的指尖,冷淡地移开目光。
“不吃。”
“不吃拉倒。”邱谭缩回手,自顾自地剥起来,手法笨拙,弄得满手都是糖渍。
一边吃,一边又开始计划下一站:“我们等下要不要去回龙窝那边逛逛?听说新开了家挺有意思的店……”
邹绪锦听着他絮叨,目光掠过街道两旁仿古建筑的飞檐翘角,落在更远处湛蓝的天空上。
光落在水里,鱼便游进了天空。
他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有点傻气。
但,好像也并不完全让人讨厌。
邱谭还在旁边说着什么,声音和周围市场的嘈杂混在一起。
邹绪锦并没有仔细去听每一个字,只是任由那熟悉的声音像背景音一样环绕着。
默默地想,这条吵吵闹闹的“鱼”,大概一时半会儿是游不出他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