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间,苏晛学会了像常人一般活着。她会劈柴,虽然效率不高;她会烧饭,虽然味道一般;她会钓鱼,虽然只能钓到小鱼小虾,老妪却为她感到自豪,用她钓上来的鱼煲好热腾腾香喷喷的鱼汤,两人又是一顿饱餐……
刚开始,苏晛的腿是不能走路的。老妪说是因为冻伤了,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苏晛还因此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过,在老妪的千叮咛万嘱付下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床上看书。至于书是哪来的,这就不得不提到隔壁一个死皮赖脸的神奇人物。
其人名叫杨涣,家里老父是个文绉绉的读书人,然而他父亲作为读书人的体面在和他对上时荡然无存。父子俩三天两头把自己家院子闹得鸡飞狗跳,村里人尽皆知杨涣是个不好对付的混小子。说归说,杨涣心肠热,经常帮村里人干活,比如谁家提前种完田,谁家找到了走丢的狗,都必定有他的功劳。时间久了,村里人就不拿他和他爹的事取笑他了,反而时常劝他与他父亲好好沟通,百善孝为先之类的,听得杨涣一个头两个大,抓起话本打着哈哈就溜之大吉。
父子俩的关系依旧没得到缓解,随着杨涣年岁渐长,愈演愈烈。
苏晛能认识杨涣完全就是个意外,她当时正成功转移到灶边,手里举着火钳准备添柴,一个身影球一样撞开窗户,骨碌滚到她脚边。这人也不尴尬,嗖地一下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厚着脸皮跟她打招呼。
苏晛看他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添柴。
这人不依不饶了,他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看她:“我以前怎么没有在林奶奶家见过你,你竟然还帮她做事,你是田螺姑娘吗?”
苏晛放下火钳,思索片刻,问道:“田螺姑娘是什么?”
这人夸张地后仰了一下,表示震惊:“你不知道田螺姑娘的故事?”
苏晛愣着看他做完动作,迟疑地摇头。
“想知道吗?想知道就告诉我你是从哪来的,和林奶奶是什么关系。”杨涣微微仰头,嬉皮笑脸地看着她,眼睛又黑又亮。
苏晛没什么求知欲,于是再次把头转了回去,忽视了此人狡猾的眼神。
杨涣嘶了一声:“你这人,忒无趣!你难道就没看过书,对故事一点也不感兴趣?”
苏晛想了想:“书,我应该是没看过。故事,奶奶会讲,不过不是你知道的那些故事。”
杨涣站起来,支着身子伸了个懒腰:“林奶奶说的那些,我小时候已经听过一遍了。我呢,喜欢一些新奇有意思的故事,所以,”他挥了挥手上的书,“我就自己去搜罗了一些话本,里面故事的精彩程度比起村里贺大娘的女儿带着情郎私奔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晛陷入沉思,这些事情已经处于她认知以外了,毕竟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林奶奶从没有跟她说过此类奇闻轶事。
苏晛愣神的时候,杨涣把手里的话本放在她膝盖上。“看在我们有一面之缘的份上,这个送你了,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随后也不等苏晛做出回应,他潇洒地翻窗离开了。
苏晛翻开第一页,隔壁又响起乒铃乓啷的吵闹声,依然精彩。
“原来你不能随便走动啊,难怪跟个木头似的。”杨涣坐在窗框上,一边吃苹果一边恍然大悟地打量她。
苏晛显然对他不请自来感到习惯了,此刻心如止水地坐在桌子旁边认认真真地看话本。
“牛郎织女的故事应该不难读懂吧,你这么严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杨涣伸长了脖颈,不明所以地看向书里的内容。
“织女为什么要留下?”
“因为爱情。”
“可是牛郎拿走了她的衣服。”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苏晛不擅长思考这种事情,于是她合上书还给杨涣。
“这样可不行,你得看完才能知道故事的美好和精彩。”杨涣尝试劝说。
苏晛摆了摆手,表示无感,然后也开始啃苹果。
“别这样不理人,给你看个好玩的。”杨涣把书放到一边,三两口啃完苹果,拍了拍手,随即打了个响指,一小簇蓝色的火苗在指尖燃烧着,倒映在苏晛黛色的瞳孔中幽幽跃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个叫灵火,能运转体内灵力的人就能做到。现在我还只是练气阶段,所以最多就能变出这么小的火苗。”
苏晛若有所思,伸出素白的手,也学着他打了个响指,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得有灵力才行。”杨涣引导她。“你试着感受一□□内存在的灵力,然后让它们在经脉流走,聚集到指尖就行了。”
苏晛闭上眼,整个人就像是静止了一般。
杨涣凑近了,便能看见她浓密的鸦色睫羽下,眼睑上